天子一句话,一道圣旨,黑马奔波千里,连夜将还在北境操练军队的岑怀萧捉回京都。
从始至终,岑怀宴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外界众说纷纭,但大都认为,他们是至亲,自然情深。
岑怀宴心里清楚,他们之间,亦如芸芸众生,利益总比情谊重。
他们像又不像。
但这并不重要。
岑怀宴又想到桑杳。
嫁入岑家几日,总笨拙的想要讨好他。
鉴心院全是他的眼线,桑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岑怀萧对她莫名的兴趣,岑怀宴不去追究、也不在意。
毕竟,桑杳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假货,任凭岑怀萧如何下手,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夜色渐深,岑怀宴回到寝室时,桑杳已经睡下了。
他简单洗漱完,放下罗帐轻纱,上了榻,躺在桑杳身侧,闭上眼,许久过后,又慢慢睁开。
厚重的床帐隔绝了这张榻和外面的炉火,寝室内,一片安静沉寂,只有炉子里偶尔发出细弱的炭火灼烧的噼里啪啦声。
一床棉被,将岑怀宴和另一个娇弱胆怯的女人按在一起。
岑怀宴侧过头,借着床头微弱的烛火看身侧缩着身子的桑杳。
她这人,自从来了岑家,便总是一副谁都害怕的样子,见到他怕的要哭,见到岑怀萧怕的道歉,见到母亲也是如此。
甚至一个低贱的恶奴,都能叫她伏着身体苦苦哀求。
桑杳侧着身面对着岑怀宴,将身体蜷缩起来,如同婴儿还在母体的时候那般,没有安全感的把半张脸躲进被子里。
岑怀宴漆黑的眼盯着桑杳垂落的眼睫、被枕头挤压的脸颊肉。
桑杳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经过这些日子的同床共枕,那股廉价的、清贫的气味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岑怀宴身上淡却不容忽略的冷香。
好像桑杳如同鉴心院的每一物件般属于他一样。
岑怀宴想。
岑怀萧三番两次的“欺负”她,倒也情有可原。
她乖顺,连被欺负了也只会红着眼求着施暴者不要继续了。
岑怀宴觉得,照着岑怀萧的性子,见她那副模样,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了。
岑怀宴动了动,将胳膊从被里拿出来,抬手碰了碰桑杳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指尖是冷的,叫睡梦中的桑杳瑟缩了下,轻轻梦呓出声。
声音像幼兽,呻吟声弱弱的。
岑怀宴指尖微滞,顿了顿,薄唇轻抿着,将桑杳脸颊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来那张尚且青涩的面庞。
桑杳细弱的呼吸喷洒在岑怀宴手指间,潮湿的水汽让岑怀宴干燥的手微微发涩。
他将胳膊收回来,喉结滚了滚,闭上了眼,不再管她如何。
次日清晨,岑怀宴照常起床,早膳时,桑杳该是还因为昨夜唐突冒犯的请求感到羞耻,一顿饭下来,愣是一句话不敢说,脑袋埋进饭碗里,闷头吃着。
岑怀宴吃好时,抬眸淡淡瞥了眼桑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