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冷月夜。
凛冽的冷风呼啸着,京都夜半时分人烟稀少、冷清荒凉。
地上的尘灰被卷起,在空气中漂浮着、混乱着。
七皇子府上,烛火通明、笙歌不断。
薄红轻纱自房顶飘飘垂落,歌女浓妆红衣,腰肢瘦软,赤脚踩在院中长毯上,周遭乐音阵阵、歌声阵阵,放眼望去,满目艳丽。
宋端霖瘫坐在主座上,发冠歪乱,神色糜烂迷离,一手紧紧的抓住酒盏,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浓重的酒香味弥漫着,因为酒醉,宋端霖脸上附着淡淡的薄红。
不像皇子,倒像是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
身子挺拔瘦削的少年被从侧门带了过来,衣裳单薄、眉目青涩却泛着冷。
“来了……?”宋端霖眯眯眼,勉强瞳孔聚焦的看清来人,笑了出来,举起酒盏,“来了便陪我一起喝酒啊?哈哈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不是让你去见你姐姐了吗?”
“殿下,岑氏那边不好糊弄。”
桑昱下颌紧绷着,脸色难看。
“我知道啊……”
宋端霖动了动,又饮了些酒,说话含糊不清。
“岑怀宴心思活络又狡诈,别看他年纪轻轻,倒是手段狠绝。”
“他弟弟岑怀萧也是。说到底都怪我那老不死的父皇,非要在帝位不稳的时候把岑怀萧喊来……现在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岑怀萧年幼时便随军赶赴北境,在战场厮杀,逐渐崭露头角。
皇帝怕岑氏一子为文权势滔天、一子为武军心归向,动摇启楚皇室根基,故而急急的把岑氏幼子召回京都。
“眼下虎符下落不明,若叫三皇子抢先拿到,对我们不利。”桑昱蹙着眉,“京都许多权贵家中早已搜查过,目前,也就岑氏戒备森严、难以下手。”
他有种预感,岑氏绝对有猫腻。
岑怀宴与岑怀萧二子同在京都,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并没有如帝王所想那般收敛。反倒是岑怀萧,年轻气盛、性格叛逆张狂,被帝王明升暗降,无法无天起来。
偏生他上头有个首辅哥哥,一时间,竟也无人敢拿他如何。
于是岑怀萧更加狂妄,目中无人。
“桑昱,你姐姐不是在岑家吗?”
宋端霖眯着眼,突然哼笑出声。
“还要感谢你爹和你嫡姐,若非那两个蠢货,岑氏的消息,真是一点门路都寻不到啊。”
“不行!”
桑昱立刻冷声蹙眉拒绝。
“我阿姐胆小,断然不能掺和进来。”
宋端霖嗤笑。
“桑昱,你多大人了,这样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