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人要用她换他的命。
他忽然爬起来,跪着爬到洛贞娘面前,抓住她的手:“贞娘!贞娘你救救我!你跟侯爷去!你好好伺候侯爷!侯爷是大人物,你跟了他,比跟着我强!真的!”
洛贞娘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她的丈夫。他满脸堆笑,眼中却只有自己。他在求她,求她去伺候别的男人,换他的命。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疼。
是空。
像一栋房子,塌了,什么都没剩下。
李墨在一旁看着,看着她的脸从惨白,到涨红,再到惨白。看着她的眼睛从震惊,到绝望,到死灰一样的平静。
他知道,火候到了。
“西门公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的命,保住了。至于她——”
他看着洛贞娘:“跟我走。”
说完,转身就走。
洛贞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还在絮叨着“贞娘你好好伺候侯爷”的丈夫。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后她转身,眼角落下泪水跟着李墨走了出去。
身后,西门靖还在喊:“贞娘!好好伺候侯爷!回头我给你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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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顺天府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李墨没带她回春风楼,而是去了西门家的别院。
那破旧的三进宅子,在暮色里更显凄凉。院子里杂草被风吹得沙沙响,破衣裳还晾在绳子上,飘来荡去。
洛贞娘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里屋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西门婉已经睡了。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睡得正熟。脸上还带着泪痕,想必是哭过。
洛贞娘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出了里屋。
李墨坐在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正打量着这屋里的陈设。
四面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土坯。
几件破旧的家具歪在角落,缺胳膊断腿的。
屋顶的瓦片有几处破了,用草席子糊着,风一吹就呼啦啦响。
洛贞娘走到灶台边,生火做饭。
没有多少东西。半瓢白面,两个鸡蛋,一把野菜。她揉面、切菜、打蛋,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