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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临溪误劫夜(第1页)

原来,郑老镖头今早发现儿子不见了,气得差点把马鞭摔断。他活了大半辈子,最重规矩,此番接了这趟镖,便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突然失踪,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担心,是警惕——那小子八成又喝花酒去了,万一喝醉了将这一行的底细抖落出去,那可是要命的事。是以他当机立断,将此事禀报了凌飞燕。凌飞燕听完之后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片刻之后,这一行人便都换了打扮。凌飞燕重新扮回了赵氏宗亲赵青的模样,她的身量在女子中算高的,肩宽腰窄,扮起男装来毫无破绽,反倒比许多真正的男子都多了几分冷冽的英气。月兰朵雅也不甘示弱,把眉毛画得粗了些,往那儿一站,便是一个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只是那双蓝眸实在太过扎眼,她只得戴了一顶斗笠,将眼睛遮了大半。唯独小龙女是无法扮作男子的。她的身段太过纤细窈窕,腰肢不盈一握,那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更是任何伪装都遮不住。好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江湖女子戴面纱出行并不算太稀奇,倒也不会引人多想。尹志平走在最前,推开酒楼的门,目光在大堂中扫了一圈。雅间里贾扩那桌人正觥筹交错,笑声震天。那三个年轻女子坐在贾扩身旁,面上虽然堆着笑,眉目间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局促与畏惧。店小二端着茶壶迎上来,满脸堆笑:“几位爷,用点什么?”凌飞燕淡淡道:“四碗素面,一壶清茶。”店小二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是觉得这几位穿得虽不算寒酸,却也太抠门了些,但也只是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了。也就是在这时,贾扩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原本正端着酒杯与身旁那个穿水绿色褙子的女子调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角落那张桌子,忽然顿住了。不是因为他认出了尹志平——他压根没见过尹志平,那张被斗笠遮了大半的脸也看不出什么来。他注意到的是小龙女。小龙女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半边侧影。她今日换的是凌飞燕临时备下的一件素白布衣,料子极普通,可穿在她身上,却偏偏衬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清雅。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曾开口,不曾动过,可周身那股与这喧闹的酒楼格格不入的气韵,便如同一道无声的光,将贾扩的目光牢牢地吸了过去。贾扩将酒杯搁在桌上,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轻佻、极其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龙女的背影。他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一声,“哟,那边那位姑娘,怎么还戴着面纱?是怕人瞧见你的脸,还是觉得自己长得不怎么样?”此言一出,他手下那几个趟子手便跟着哄笑起来。那满脸络腮胡子的老镖师最是积极,扯着嗓门道:“扩哥说的是!这光天化日的,戴个面纱多晦气!姑娘,你把面纱摘了让咱们瞧瞧,若是生得好,咱们扩哥请你喝酒!”小龙女没有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一阵穿堂风,连她衣角都没掀动分毫。在古墓中长大的她,自幼便习惯了清净,世间的污言秽语落在她耳中,不过是虫鸣蛙噪,不值一哂。尹志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他不是那种被人说了几句便要拔剑相向的莽夫,但若这人再敢多说一句,自己便用最干脆的方式让他闭嘴。月兰朵雅却有些坐不住了。她本就是个火爆性子,此刻虽扮作男装,可那股子草原儿女的刚直却半分未减。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搁,便要站起身来,却被凌飞燕伸手按住。凌飞燕对她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只有两个字——不值。贾扩见小龙女没有反应,自觉无趣,却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女子戴着面纱不敢示人,八成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是麻子便是疤痕,否则为何不敢让人看?他正要再说几句,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位爷。”智慧娴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面上堆着笑,“咱们这临溪楼做了十几年生意,来的都是客。您几位是远道来的,奴家本该好好招待。可那位姑娘既然戴着面纱,自然有人家的道理。您瞧,这大堂里这么多客人,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呢?”贾扩斜睨了她一眼,本想发作,可一看智慧娴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又看了看她腰间那条坠着银铃的腰带——那是智家女眷独有的标记,他不认得智慧娴,却也知道这女人在镇上必有根基。他虽狂,却还没蠢到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便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不再说话。智慧娴又转向尹志平那一桌,面上依旧是那副极客气的笑容:“几位客官,方才多有打扰。奴家送上一壶本店自酿的桂花酒,权当赔罪。”凌飞燕微微颔首,算是谢过。智慧娴转身吩咐店小二去取酒,自己却不着痕迹地朝丈夫智伯常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瞥,让她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智伯常不知何时已从桌边站起,正站在雅间隔壁的廊柱下,用一种她太过熟悉的、鬼鬼祟祟的目光,偷偷打量着雅间里那三个女子。智慧娴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压了下去。她走到智伯常身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敢给我惹事,今晚就睡柴房。”智伯常被她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脖子,讪讪道:“夫人说笑了,我就是看热闹——”“看热闹?”智慧娴冷笑一声,“我可警告你,最近皇上派了一位神威天宝大将军来京西,你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给我收敛着些。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我可保不了你。”智伯常连连点头,一溜烟地缩回了后堂。与此同时,贾扩那边却正喝得兴起。他连干了三大碗桂花酒,脸上已浮起了一层酒气带来的酡红。那老镖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扩哥,再往前便是京西地界了,不如就在这镇上住一晚?”贾扩将酒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大咧咧道:“住!当然住!咱们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弟兄们也辛苦了。今晚就在这儿歇一晚,明儿一早再走!”他说这话时,心里打的却是另一把算盘——反正这一趟差事的开销都是叔父报销,多住一晚便多报一晚的银子。他贾扩虽然不差这几个钱,可占便宜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感觉。不是缺,是舒坦。他从前跟几个同僚一起替叔父办事,明明是一起立下的功劳,他抢着邀功;有回同僚在外头与人动了手,他压根不在场,事后却跳出来拍着胸脯说“若是我在那里,定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说得好像他跟那同僚是过命的交情似的。结果那同僚伤好了之后,连正眼都不再瞧他。“小二!”他扬手招呼,“给爷开六间上房!最好的!再打两壶热水送到房里,爷要泡脚!”店小二忙不迭地应着,一溜烟跑去安排。那三个女子被几个趟子手引着上了楼,贾扩则又灌了一碗酒,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三摇地往楼上走去。雅间里只剩下几个还在划拳的趟子手,和那满桌狼藉的杯盘。而大堂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已空无一人。桌上留着几枚铜钱,茶盏中的清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可那四个人,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酒楼门外。尹志平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悬在头顶,距离天黑还有大半日光景。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纱帘后那道素白的身影,压低声音对凌飞燕道:“赶在天黑之前,到京西。”凌飞燕点了点头,对郑老镖头挥了挥手。郑老镖头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一声吆喝,几个趟子手便齐齐催马,三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镇外驶去。郑老镖头巴不得早些离开这地界——他已受够了这一路的提心吊胆,只想赶紧将这批货安安稳稳地送到地方,然后拿钱走人。至于那位不告而别的儿子,他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可骂归骂,那终究是他儿子。他只盼那小子在外头喝够了酒,知道回来。车轮粼粼,马蹄声碎,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场与他们毫无关系、却因他们而起的风波,正在这座小镇上悄然酝酿。夜色渐沉,临溪楼的灯火却愈发明亮。晚间时分,贾扩在雅间里又喝了两坛酒,直到舌头都大了,才被两个趟子手架着上了楼。他瘫在榻上,呼噜打得震天响,连靴子都没脱便沉沉睡去。那三个女子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三间上房里。她们各自闩了门,熄了灯,却谁也没有真正睡着。那个穿水绿色褙子的女子蜷缩在床角,将被子裹得紧紧的,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她只记得那个姓谭的管家,用半包银珠粉便将她的爹娘买通了,从此她便成了一件“礼物”。酒楼后院的柴房顶上,谢彪和谢勇正伏在阴影中,如同一对蛰伏的夜枭。“彪哥,”谢勇压低声音,绿豆眼中闪过一线精光,“下面那些趟子手都睡死了。那个什么将军,也醉得不省人事。咱们现在就动手?”谢彪点了点头,却又忽然皱了皱眉。他那双被刀疤截断的眉毛拧在了一处,沉声道:“先不急着拿箱子。我方才去看了,那几个铁箱被人用机关连在了一处。若是不知机关的诀窍,硬搬的话,箱子上的铜铃便会响,把所有人都惊醒。”“那怎么办?”谢勇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老爷子可是发了话的,今晚务必把东西带回去!”谢彪沉默了一瞬,那张被刀疤毁了半边眉骨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既然搬不走,那就让他自己把钥匙交出来。”谢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去逼那位甄大将军?”“他武功是高,可眼下他喝得烂醉,又在温柔乡里折腾,还能有几分战力?咱们两个打他一个,趁其不备,刀架在脖子上,还怕他不从?”,!谢勇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两人便如同两道无声的蝙蝠,悄无声息地从柴房顶上掠下,沿着廊柱滑入二楼走廊。走廊尽头的三间上房里,那三位女子正各自歇着。最左边那间房的窗户却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拨开了。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的男人,正弯着腰,将一根细长的竹管从窗缝中探进去,轻轻一吹。一股极淡极淡的白烟便无声地弥散在黑暗的房间里。床上的女子本是侧卧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缓,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在榻上。智伯常收起竹管,从袖中摸出一把极薄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窗闩。他的动作极熟练——这种事他已干了不知多少回。每次他出门收租,便在镇上到处溜达,专找那些落单的女子下手,先在饭菜或茶水中下药,等人昏过去,再悄无声息地摸进去。他这毛病说来也并非天生的。智慧娴当年嫁给他是下嫁——智家虽不算什么高门大户,可在这临溪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智伯常入赘之后,处处要看妻子的脸色行事,连纳妾的念头都不敢有。偏生他身子骨又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疾——床笫之间,他那话儿短小无力,软塌塌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便是勉强起了,也不过三两下便缴了械。智慧娴虽从不说什么,可每次事毕之后,她那平静如水的眼神,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如坐针毡。久而久之,他便迷上了另一种法子——用药。那些被他下了药的女子昏过去之后,他便可以为所欲为,不必担心自己的短处被人瞧见,不必担心时间太短被人嘲笑。在那些昏迷不醒的女子面前,他才能找到一丝身为男人的尊严。只是这一回,他格外兴奋。那三个女子是外地人,便是吃了亏也不敢声张;更何况,他今晚用的是新配的药——据说这药能让女子昏过去之后依旧保持身体的反应,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心跳如鼓。他轻手轻脚地翻过窗台,落在屋内,低头看着榻上那个陷入昏迷的绿衣女子,月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照在她白净的脸上。智伯常舔了舔嘴唇,伸出手,解开了她衣襟上第一颗盘扣。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极其病态的、压抑不住的兴奋。也就是在这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两道灰影一前一后地窜了进来,当先一人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智伯常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柄冰冷的刀锋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谢彪的声音低沉而冷厉,如同磨刀石上刮过的铁锈,“你要是敢喊,老子一刀把你脑袋剁下来!”:()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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