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着他。
拿袖子粗暴地抹了把脸,周洲声音闷闷的,“小屁孩一边玩去。”
他偏开脑袋只觉得丢脸,微微蹙起眉却不料下一刻脸颊触上一阵冰凉。
小女孩踮起脚,用手去揩他的眼泪。手指被风吹得冰凉,碰上脸时周洲细微地顿了下。
“哥哥,你不要哭了。”
她说,“上次那个大哥哥教我不要哭,我一直记着。还有他和我说的悄悄话,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洲看着她顿时喉间一紧,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他那时候和你说什么了?”
“他还没有和你说嘛?”
想到什么,她的眉眼不自觉弯起,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表情松下来,迫不及待凑到周洲耳边——
“我只和你说哦。”
“大哥哥说——
他非常非常喜欢他的男朋友,可是他男朋友太害羞了,所以他要把你藏好,不告诉任何人。”
周洲从来不是乐观的人。在心里预设过很多种跟余勉分开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和四年前如出一辙。
余勉走后一个月,何安转学了。
周洲不信邪,在这之后找过很多人。老全说那天是余勉家里人来办的手续,余勉是自愿退学的。许念怀告诉他江丽雅回英国后因为心理疾病住院,她们很长一段时间断了联系。
他向陈子奕打听王泽林,去了衡北巷。整条巷子焕然一新,巷尾新开张了几家自助照相馆,专卖大头贴。生意热闹起来,周末总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女生化了妆,穿着漂亮小裙子结伴光顾。
每到这时候总能看见一个男生,穿着一中校服,面相有点凶。也不拍照就蹲在店子门口,像在等人。来来往往女生居多,起初大家以为是谁的男朋友,女孩们推推嚷嚷眼神总忍不住往人身上瞄。日子长了,却从没见他等到过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缝针铺的奶奶看不下去,搬家前叫住周洲,“孩子。以后别来了。”
“王家那小子早就搬走了。要债的人轮流来了几趟,弄得乌烟瘴气,咱们这附近街坊邻居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周洲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木。
“谢谢。”
……
高三生活紧促又繁重,总是来不及关心多余的情绪。周围的人渐渐习惯不再提那个名字,茶余饭后聊天时偶然提起,也会不约而同地沉默再抛之脑后。
高三大大小小考试,班级位置更换不断,唯独不变的,是教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总是空的。或许是大家共同的默契,挑座位时总会自觉避开那个位置。
课桌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
仿佛只有它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段记忆。
陈子奕仍旧是周洲固定的前桌,旁边坐着安静的方艺。周洲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倒是范宇。自从开始魔鬼补习高三成绩稳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