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十班吊车尾到了车尾前一排。这话是陈子奕说的。
——听起来好像没差,但至少不用每回考试上下楼来回锻炼。这话是范宇回怼他的。
微信群还是六个人,只是发言的总是那三个。方艺不爱说话,周洲懒得理,余勉微信早从几个月前再没发过信息。
聊的话题也渐渐从今天蒋胖胖又穿了本命年,楼下小情侣谈恋爱被抓,周末打牌输了多少钱变成——你们谁会这道题,谁有这节课笔记,周末谁去图书馆。
这一时期的所有人好像都在时间溜走的缝隙中拔节生长。反观周洲,日子像是倒着过了。
上课打瞌睡被走下来的老师喊醒,他下意识皱眉看向旁边,座位上空空如也,一支黑笔静静躺在两桌间的凹槽。
……
每过一段时间,学校路边的小摊总会更新一遍,唯一还在的是对街的红薯摊子。跟风热潮过去,“网红打卡”的招牌仍在,如今摊前却只剩下零星几人。
越近冬月天气愈加寒冷,摊主隆起身子收拾炉中碳火。半晌,老人起身看见摊前的男生,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操着一口衡城乡音连连道歉,笑的时候脸上布满皱纹。
许是被冷风吹的已经没了知觉,周洲表情木木地点了下头。拿出手机扫码,说剩下的全要了。许是一下子要的太多,老人反应了会再三询问。
男生只垂眼说赶时间。
七八个红薯打包扔给在老地方放风的陈子奕,路过便利店时周洲在门口停了会。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边看着路过的行人发呆。
路灯暗灭奔涌人潮,唯独没有他要找的人。马路喧嚣归于宁静,周洲背上包离开便利店,却总会不知不觉走到湖边,在公园长椅上坐几分钟然后离开。
日复一日如机械般,余勉的出现像意外出现的故障,终究需要修复到原来的轨道。
……
高三的最后一个盛夏,燥热的教室里,窗边阳光照在书页。微风掠起淡蓝的窗帘,裹挟着清淡的草木香。
下课铃打过,老全仍旧讲得热火朝天,粉笔刷刷声伴着窗外蝉鸣,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这次台下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人偷偷收拾书包,以往蓄势待发的男生们也安静下来。所有人坐在座位,齐刷刷看着黑板上的板书和讲课的老师。
老全转过身,讲课声戛然而止。教室里只留下蝉鸣和钟表跳动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下周一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课。”
“可能大部分老师都不会再讲课了。”老全放下课本,“大家再多看看这里吧。”
“下课。”
高考临近,办公室里满是迎接大考的“鸡汤”标语。“奋斗一百天”“高考大捷”红幅处处可见,目光所及全是高高矮矮不同学科的试卷,习题。
一到下课时间,来问题,喊喝茶的同学络绎不绝。反倒这几天,一下子变得冷清。
宽敞的办公室放眼望去全是堆成山的试卷,书,少见什么人。一个男生吊儿郎当站在墙边,嘴里嚼着东西边漫不经心听对面老师讲话。
画面似曾相识。
不过嘴里的糖这回是老全发的。
蒋明杰早习惯这人没正行的样子,快到毕业他也松弛下来,“周一那演讲你就随便说两句,不用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