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张胜利的感受更夸张。
他站在那儿,扶著冰凉的栏杆,看著两侧倒退的雪景,突然觉得自己不是红星生產队的大队长,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感觉,比当年第一次坐上县领导的吉普车还要威风!
“这日子美啊!”张胜利在心里感嘆,“阿伟有后了,还越来越有本事了。”
他想起亲弟弟临死前的託付,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胜武啊,你在天有灵就看看吧,你儿子有出息了!
老张家指定要儿孙满堂,香火鼎盛!
就张伟这个本事,生再多崽都养得活,养得大。
张胜利暗暗下定决心:得催著点,可不能让他偷懒。
回头就跟小英说说童养媳的事,虽说现在不兴这个了,但没准小英愿意呢?
李薇和王寡妇挤在车斗一角,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交流间满是复杂。
李薇看著前头张伟宽厚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悔啊,恨啊!
这一切,原本都是她李薇的。
当初为什么不刷牙……
王寡妇的眼睛盯著张伟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想法更直接些。
她要给张伟下崽子,使劲的下……
张小英是几个人里最单纯的兴奋。
她趴在车斗边,伸手去接飞舞的雪花,又缩回来哈气暖和。
伟子哥真厉害!
找男人,就得找得找伟子哥这样的男人。
爹爹说我是捡来的,是给伟子哥当童养媳的,也不知道爹爹这话还做不做数。
与眾人內心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伟此刻的感受。
他快要冻僵了。
风像刀子一样从他领口、袖口往里钻。
握著车把的手,儘管带了手套,都已经麻木,得靠意志力才能维持动作。
鼻子、耳朵都冻的没了知觉。
从三合院到村口,不过几百米距离,他却觉得相当遥远。
好不容易开到村口那棵香樟树下,张伟毫不犹豫的调了头。
“哎!阿伟,怎么掉头了?”
张胜利第一个发现。
“不是说绕著生產队转两圈吗?这才到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