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出声。
白子棋一直走到库洛洛面前,仰起脸,叫了一声:
“哥哥。”
库洛洛低头。
白子棋看着他,眼眶的有一点红。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也轻得发颤。
“你也疼吗?”
不是刚才问窝金、问飞坦那种慌乱的帮忙,而是一句很认真的、只问他的问话。
库洛洛看着她,顿了顿。
“还好。”
白子棋显然不太信。
因为伤就在那儿。
她抿着嘴,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更轻地抓住了他一点衣角,像小时候那样,抓得不重,却不肯松。
库洛洛垂眼看着那只小手,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放到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动作很轻,也很短。
可白子棋像是终于等到什么一样,肩膀慢慢松下去一点,整个人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窝金那边总算包好了伤,脸色还是差,嘴却又硬起来:“小鬼,刚刚递水递得不错。”
白子棋回头看了他一眼。
窝金手臂被包得严严实实,虽然还在皱眉,至少血已经不再往下淌了。
她小声说:“你流了好多血。”
窝金啧了一声,像是有点不自在。
“这点算什么。”
飞坦靠在一边,脸上的血也擦掉了大半,冷笑一声:“哭都没哭,还算胆小?”
白子棋立刻看向他,眼睛睁大了一点,像是想反驳,又因为刚刚确实怕得不行,只能把那句反驳咽回去,最后小小声地说:
“我有帮忙。”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反而静了一瞬。
玛琪把剩下的布收起来,淡淡接了一句:
“是有。”
派克诺坦也低下头,对白子棋笑了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这地方会有的东西。
“你帮了很多。”
白子棋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窝金手臂上的布,又看了看飞坦脸边那道已经不再流血的口子,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回库洛洛身上。
外面的风还在吹,脏,冷,像永远都不会停。屋子还是那么小,墙缝还在漏风,空气里也还是血味、霉味和垃圾味混在一起。可至少这一刻,他们都回来了。
都还活着。
白子棋抓着库洛洛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而她也终于第一次明白——
原来他们每一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是这样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