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玛琪接过去,继续包扎。
窝金脸上已经全是汗了,嘴上却还逞强:“我就说没——”
话没说完,被玛琪狠狠干了个结。
他疼得声音都变了,咬牙切齿地吸了口气。
白子棋被这一声吓得一抖,差点又去看那伤口。派克诺坦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头的小兽。
“好了。”她轻声说,“快好了。”
白子棋靠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问:
“他们……出去找吃的,都会这样吗?”
屋子里静了一下。
派克诺坦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在流星街,答案显然不是“不会”。
玛琪把最后一层布缠紧,头也没抬,声音平平的。
“抢东西的时候,受伤很正常。”
这句话没有安慰,也没有刻意说重。
只是事实。
白子棋怔怔地听着,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片还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明白,原来他们每次带回来的那些食物,不是捡来的,也不是好运气碰来的。
是抢来的。
从别人手里,从泥水里,从刀棍和拳头里,硬生生抢回来的。
所以才会带着血回来。
所以才会疼。
所以才会连说“没事”的声音都那么凶。
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库洛洛从刚才起就没怎么出声。
他先确认了门外没人,再把抢回来的东西都推到墙角,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擦伤。那伤不深,只是蹭破了皮,沾着泥和灰,看起来狼狈,却不算什么。
可当他抬起头,看见白子棋站在派克诺坦身边,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里还带着没完全散掉的惊惶时,胸口里某个地方还是很轻地沉了一下。
她吓到了。
第一次真正看见他们会流血,会受伤,会带着这样一身狼狈从外面回来时的害怕。
库洛洛看着她。
四岁的白子棋太小了,小得还不该这么早就明白这些。可流星街不会因为她小,就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不让她看见。
而他,也不可能永远挡住。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更清楚了一点,像有什么很薄却很执拗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攀上来。
他想把她留在这边。
留在自己能看见、能碰到、至少还能替她挡一点的地方。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只是到了这一刻,被她发白的小脸和那双红眼睛里清清楚楚的害怕,逼得更明显了。
白子棋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慢慢抬起头。
她看见库洛洛手上的伤,也看见他衣服上的灰和血,嘴唇轻轻动了动,过了几秒,才松开派克诺坦,慢慢朝他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