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白子棋自己都怔住了。
她抬起头,眼里有一点茫然,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可那句话就是很自然地从她嘴里出来了,像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她本来就知道。
会长回来。
下雨以后会长出来。
坏掉以后,也会重新长出来。
像有些东西不会真的死掉。
白子棋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蘑菇,心口忽然很轻地疼了一下。
那种疼不是受伤,也不是摔倒,更像是某种她早就忘了的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抓不住,只觉得鼻尖都跟着有点发酸。
派克诺坦最先察觉到她不对,轻声问:
“怎么了?”
白子棋摇摇头。
“没有……”
可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库洛洛一直看着她。
从笛子开始,到她捏这个红色的蘑菇,再到她说“会长回来”,他都没出声。可他看得很清楚,白子棋今天不太一样。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真正想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看起来有点远。明明人还坐在这里,坐在他们中间,手上沾着泥,头发上蹭了灰,眼睛里却像落进去了一点不属于流星街的东西。
库洛洛垂了垂眼,没说话。
白子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蘑菇,忽然又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泥巴还沾在她手指上,连掌心都脏了。那只红色的小蘑菇被她很认真地捧着,像捧着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她站在原地,先看了看派克诺坦,又看了看玛琪,最后,还是朝库洛洛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慢。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她。
白子棋一直走到库洛洛面前,停下。
库洛洛抬眼看她。
她仰着脸,小小的,眼睛和刚捏好的蘑菇一样红。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瞬奇怪的恍惚还没完全散掉,她这会儿看上去安静得有点过分,连声音都比平时更轻。
“哥哥。”
库洛洛看着她,嗯了一声。
白子棋把手里的红色小蘑菇往前递了递。
“这个给你。”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芬克斯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啧”了一声。
“怎么又是给库洛洛?”
窝金也在旁边笑:“这还用问吗。”
侠客托着脸,笑眯眯地看戏。信长抱着刀站在旁边,眉梢都动了一下。飞坦冷冷扫了一眼,没说话。派克诺坦和玛琪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像这才正常。
白子棋被他们说得耳朵有点红,可手还是举着,没有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