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里全是那一片刺目的红。
太多了。
多得让她脑子里某个本来一直沉睡着的地方,忽然像被重重撞开了一点缝。
风声一下远了。
骂声、脚步声、铁皮撞击声,全都像隔开了一层很厚的水。
白子棋只是本能地伸出手,碰到了窝金流血的地方。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眼前忽然闪过大片不属于流星街的光。
白得发亮的长角。
柔软而圣洁的白色鬃毛。
一双安静得像月光一样的眼睛,正低头看着她。
——子棋。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风里传来。
白子棋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明明没有见过,可心脏却一下疼得厉害。像某个失落了太久的名字和身影,被这一瞬强行拖回了她灵魂里最深的地方。
伊里斯。
这个名字并不是她想出来的。
而是很自然地浮了上来。
像她本来就该知道。
下一秒,掌心里忽然有一点温热的光慢慢亮起来。
不是特别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很柔、很干净的白。它从白子棋小小的手心里一点点漫开,贴着窝金的伤口流进去,像水,又像月光,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窝金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长刚劈开旁边一个扑上来的人,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变了一下。
飞坦和派克诺坦也怔住了。
那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东西。
没有人教过白子棋这个。
可那光是真实的。
它安静地覆在窝金侧腰那道伤口上,血竟然真的一点点止住了。翻开的皮肉在那片很淡很淡的白光下慢慢合拢,像有什么温柔又强大的东西,正强行把本该裂开的伤重新带回原位。
窝金低头,看着白子棋。
她小小的手贴在自己伤口上,脸色却在肉眼可见地发白。刚才还带着惊慌的红眼睛,这一刻安静得吓人,像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白子棋!”派克诺坦声音一下绷紧。
可白子棋没有应。
她听不见。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一片很大的白色光里,风很轻,身边有人温柔地看着她。那是独角兽的身影,圣洁、安静,又强大得不可思议。她的长角映着柔和的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奇迹。
伊里斯在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像挚友,像陪伴,像她曾经失去又一直没有真正忘掉的东西。
——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