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疼。
更像有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顺着血和骨头往上爬,冷的,麻的,又带着一点让人说不清的刺痛。那感觉来得太突然,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呼吸都乱了半拍。
白子棋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害怕了。
好像身体在提醒她——不要再继续了,快停下,快松手。
可她不敢。
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她。
她听见刚才那些话了。
只要有用,就能留下来。
只要有用,就会有地方住,有饭吃。
只要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于是她硬是忍住了。
小小的手指还贴在西索手腕上,明明怕得连睫毛都在轻轻发抖,却死死没松开。那股翻上来的“毒”被她凭着本能强行压住,像把一口快要涌出喉咙的血重新生生咽回去一样,难受得她指尖都开始发冷。
西索看着她,忽然微微眯了下眼。
他看出来了。
她在忍。
虽然他还不知道她忍的是什么,也不明白那股治疗为什么会让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这么差,但他看得出,这个小孩不是轻轻松松做到这些的。
她很害怕。
却还是没停。
过了一会儿,白子棋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她一松手,脚下就微微晃了一下,像站不稳。脸色白得厉害,嘴唇也失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安安静静的,只是里面多了点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惊惶。
四周短暂地静了一下。
接着,立刻就有人低声开口了。
“真的能治……”
“虽然不算快,但已经够用了。”
“这么小就这样,以后说不定——”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面骤然亮起来的意味。先前对白子棋还只是“试试看”的人,这一刻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看一个捡回来的孩子。
变成看一件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走廊另一头,阿曼德·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还是那身暗红礼服,白手套,银纹手杖,神情依旧优雅而从容。可此刻,他那双眼睛望着白子棋时,里面那点平时被礼貌和体面盖住的东西,终于还是漏出来了一线。
近乎狂热。
不是夸张到失态的那种狂热,而是更克制、更安静、更令人发冷的——像一个收藏家忽然看见了真正配得上自己陈列柜的珍品,像一个赌徒终于摸到了那张会让整局翻盘的牌。
他看着白子棋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刚才发颤的手指,看着西索手臂上肉眼可见淡下去的伤,唇边笑意一点点深了。
“很好。”他轻声说。
那声音温柔得像夸奖。
可白子棋莫名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