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德慢慢走近,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西索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已经把某种安排在脑子里排好了。
“没人愿意带孩子,是吗?”他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旁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不需要接。
答案显而易见。
后台这种地方,谁都嫌麻烦。一个五岁的小孩,太弱,太小,还要吃饭,还可能哭,还未必听话。若不是她刚刚显露出这种能力,根本不会有几个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阿曼德便笑了。
“那就先放到西索那边吧。”
这句话落下得很轻,轻得像只是在决定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周围人却一下安静了。
西索挑了下眉。
“我?”他尾音微微上扬,像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你那边地方不是还空着么。”阿曼德微笑着看他,“而且,你总归比别人更懂得怎么照顾‘有用的东西’。”
西索听见最后那句话,唇角又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和台上的不一样。
更轻一点,也更像在看戏。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脸色还没缓过来的白子棋。小女孩被这样轻飘飘决定了去处,却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微微仰着脸,安静又茫然地站着。
像真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被重新分配了一次。
西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也有点新鲜。
“好啊。”他说。
答应得很随便,甚至带着点少年人无所谓的轻快。
可他看着白子棋时,眼睛里那点兴趣却没有散。
阿曼德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外面新一轮掌声又响起来了。
笑声,喝彩声,乐声,一层层漫进走廊里,衬得这里的安静更奇怪。白子棋站在那些声音里,手指还微微发冷,身体里那股被她硬生生压下去的“毒”像没有散,只是暂时沉回了更深的地方,安静地蛰伏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成那样。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好像又要被带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而西索站在她旁边,刚从舞台下来,脸上的笑意还残留着一点灯下的艳丽。他垂着眼看她,像看见了什么不属于这座马戏团、却偏偏被丢进来的新东西。
外头还在笑。
这里却已经有人决定好了她之后该被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