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
白子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店里比外面更亮。
布料一卷一卷地堆着,软的,硬的,发亮的,带花边的,带亮片的,红色一整排,绿色一整排,连鞋子都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更像是专门拿来让人看的。高跟的、圆头的、系带的、缀蝴蝶结的,一只只摆得整整齐齐。
老板娘一见西索就笑了,显然是认得他。
“今天没上台呀?”她笑盈盈地看过来,目光很快落到白子棋身上,顿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小姑娘?”
“马戏团的。”西索回得很顺口。
老板娘“哦”了一声,又多看了白子棋一眼。那眼神不算冒犯,却也停得比平常久些,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东西。
白子棋察觉到了,慢慢抬眼看过去。
对方冲她笑了一下,笑得客气又柔和。白子棋却仍旧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总会多看她一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又看了看店里这些亮得晃眼的裙子和外套,隐约觉得,自己大概和这里很不一样。
“带先生让来挑的。”西索说。
老板娘立刻会意,转身去拿衣服。
“那可得挑些亮一点的。”她一边翻,一边笑着说,“小姑娘脸这么白,穿红的好看,蓝的也好看,哎呀,带点花边更好。马戏团的小孩,怎么能穿得灰扑扑的呢?”
白子棋站在那里,被一件又一件衣服塞到眼前,几乎看不过来。
“这个呢?”
老板娘拿起一件红色的小裙子,上面缀着细碎的金线。
白子棋看着。
“好红。”
“红才显眼呀。不过没有你的眼睛漂亮。”
老板娘又拿起一双靴子,漆皮的,鞋边缀了小小的铜铃。
“这个走起路来还会响。”
白子棋眼睛一下亮了。
“会响?”
老板娘笑眯眯地晃了晃鞋子,铃铛果然轻轻响起来。
白子棋看着那双鞋,像看见了什么很神奇的东西。她伸手碰了一下鞋边,指尖又立刻缩回来,像怕自己碰坏似的。
西索站在旁边,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
“你到底是来买衣服,还是来看展览的?”
白子棋转头看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都看。”
老板娘被逗得笑出声来。
最后挑来挑去,还是挑了最夸张的。
一条层层叠叠的小裙子,底色是很亮的红,裙边压着金线,腰后还系着一个大得有点过分的蝴蝶结;配一双带铜铃的小靴子,鞋带是黑的,鞋面却亮得发光;外面再罩件短短的披肩,边上一圈白色绒毛,像硬要把她往“马戏团的小东西”那边打扮。
白子棋捧着那些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问西索:
“穿成这样,就像这里了吗?”
西索倚在柜台边,笑着看她。
“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板娘带她去后面换衣服。珠帘一晃,人便看不见了。西索站在外头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柜台,脑子里忽然浮出白子棋穿着那一身红彤彤、叮叮当当跑出来的样子,没忍住,自己先笑了一下。
应该会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