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也看着那支笛子,疼得发白的眼底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这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东西。
不是舞台道具,也不是她平时会碰的什么小玩意。那支笛子出现得太突兀,太安静,像根本不该属于这个房间,也不该属于这一刻。
白子棋手指发着抖,慢慢把笛子握紧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就是知道。
好像只要吹响它,西索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一起来,她连多想一下都没有,直接把笛子送到唇边。
第一声出来的时候,屋里像猛地静了一下。
不是声音多响。
恰恰相反,那笛声很轻,轻得像从极远的夜里吹过来,旧旧的,带着一点擦不掉的尘和凉意。可它一出来,角落那盏小灯都像跟着轻轻晃了晃,连窗外的风都静了。
整个马戏团像是忽然被谁按住了。
帐篷,木架,睡梦里翻身的人,远处半夜还没睡的守夜人,甚至拴在后头的几匹马,像都在那一瞬安静下来。
笛声还在继续。
白子棋闭着眼,眼泪却还在掉。
她不会吹。
或者说,她记不得自己会。
可那首曲子就这么自己从身体里流出来了,像不是她现学的,也不是她现在想出来的,而是早就藏在更深的地方,只等这一刻被硬生生扯出来。
曲调很慢。
有一点旧,有一点远,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像哄人睡觉的夜风,又像很久很久以前,有谁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一下一下,不着急,也不肯放手。
西索看着她,意识都像被那笛声轻轻拨了一下。
疼还在。
可那种撕扯感居然真的开始松了。
有什么东西顺着笛声,一点一点探进他刚被强行撬开的身体里,把那些乱撞的、横冲直撞的东西慢慢拢起来。很轻,很慢,却不容置疑。
他呼吸还乱着,眼睛却一直没从白子棋脸上挪开。
她吹得很认真。
认真得近乎笨拙。
眼泪还挂着,肩膀也还在轻轻发颤,手指却握得很稳。那支原本旧得发灰的笛子,在她掌心里竟像一点点新了些。笛身那些裂纹没有消失,却像被柔光一点点抚平,褪掉的颜色也慢慢浮回来,边角不再那么灰败,像它正顺着这首曲子,一点一点从漫长的旧梦里活过来。
白子棋自己不知道。
她只是吹着。
脑子里一片发白,眼前却开始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
很多人。
看不清脸,也叫不出名字。
有高一点的,有瘦的,有笑起来很浅的,也有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却让人觉得靠近了就很安心的。那些影子围着她,很近,又很远。像隔着一层水,一层雾,伸手就能碰到,下一瞬又全散了。
可她心里却忽然很满。像是很久以前,有人把她放在“里面”,不是外面;有人把她捡回去,不让她再一个人待在冷的地方;有人在她耳边说过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却让人很想哭。
白子棋吹着吹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还是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笛声一圈一圈往外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