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可是……”她抱着膝盖,声音更轻了点,“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西索没说话,只看着她。
白子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只是觉得今天醒来以后,脑子里少了一点东西,身体也空空的,整个人都慢了半拍。可西索就在这里,坐得稳稳的,眼睛亮亮的,还能笑她,逗她,烦她。
这样就够了。
那些想不起来的人和事,忽然都没那么重要了。
白子棋想着想着,又有点想睡。
她打了个很轻的哈欠,眼睛都湿了一层。西索看着,忽然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拿走,顺手揉了揉她头发。
“再睡会儿?”
“会不会太懒了。”
“你本来就小。”
“你又说我小。”
“因为真的很小。”
白子棋不高兴地皱起脸,却还是乖乖往枕头上靠。她刚躺下,又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西索:“你不会又趁我睡着出去吧?”
西索挑眉。
“这么黏人啊。”
“不是黏。”白子棋小声反驳,“就是……你昨天那样很吓人。”
她说完,自己都安静了下去。
那股后怕终于在这会儿慢慢浮上来,不凶,却沉。像昨晚那些被惊慌顶着、来不及细想的东西,到了天亮才一点一点回到心口。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弹了下她额头。
“睡你的。”
“你还没回答我。”
“不会。”
白子棋这才慢慢松开眉心,往被子里缩了点。她眼皮本来就沉,没一会儿就又开始发困。睡过去前,她还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
西索看见了,停了两秒,到底还是把手递过去。
白子棋抓住以后,呼吸很快就慢了下来。
像昨晚那样。
睡着了也不肯松。
西索垂眼看着她,神情很淡,眼底那点光却一直没散。
过了一会儿,他才偏头看向窗外。
日光明晃晃地压下来,照着帐篷、绳索、木架,也照着这个刚刚被昨夜笛声安静过一次的马戏团。什么都和昨天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慢慢收拢手指,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刚被撬开的、鲜活又危险的力量。
真好啊。
疼成那样,结果换来的是这个。
更高的线,更锋利的风,更清楚的世界。
还有——
西索垂眼,看向那只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小手。
还有这个小鬼。
他忽然弯起唇角,眼里的笑一点点深下去,轻得近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