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比下面更明显,脚底也更空。她站在那儿,连底下的人声都像一下远了。
西索站在下面,仰头看她:“怕了?”
白子棋低头看他,停了两秒,才小声道:“有一点。”
“那下来?”
她却摇头。
“不下。”
西索听了,忽然笑了。
“行啊,棋棋。”
他站在底下,声音慢悠悠的,却稳得很:“那就别想着怕不怕了。先站住。”
白子棋听着,慢慢把那口气压回去,真的先站住了。
伊尔迷那天也在。
他靠在后头木架边上,安静看着。白子棋偶尔会感觉到他的目光,可已经不会被那目光带乱了。甚至有一次,她从高处下来,还主动问了他一句:“刚才那里,我有没有又抬肩?”
伊尔迷看了她一眼:“没有。”
白子棋点点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西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意味不明。
“你现在倒挺会找人确认。”
白子棋抱着平衡杆,很自然地回:“因为他看得出来。”
“哦呀。”
“而且你有时候会故意逗我。”
西索被她堵得一顿,随即笑出声:“棋棋,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也是你教的。”
伊尔迷在旁边听着,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掠过一点极淡的东西,快得几乎看不见。
关系就是在这种时候慢慢变的。
白子棋没有一下子把伊尔迷当成多亲近的人。可她已经不会再本能地把他划去外面。伊尔迷还是冷,还是怪,也还是像只不会让人随便摸的黑猫。可他会看她练,会指出她哪里没收好,也会在西索不说人话的时候,平平淡淡补一句有用的。
对白子棋来说,这就够了。
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朋友了。
而西索那边,念也在一天一天变稳。
他没把这些摆在脸上,可整个人都和之前不一样了。更轻,也更锋利。像同样站在那里,空气都会先知道他现在不好惹。白子棋说不上来,只觉得西索最近越来越亮,连走路都像踩在另一种看不见的线上。
她看着,会更想往上学。
于是这段时间里,白子棋越学越快,表演也越来越出色。台下开始有人专门等着看她那一段,看她踩上去,看她停住,看她接住西索抛来的节奏。
带先生高兴得很,笑脸也越来越多。
可白子棋已经没那么容易被那些笑脸晃住了。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自己今天有没有站得比昨天更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