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自己也察觉到了,却没在意。他现在叫“棋棋”叫得越来越顺手,顺到有时候不经脑子,嘴里就先出来了。可奇怪的是,这称呼一落到她身上,还真挺合适。
小小的,亮亮的,认进去以后又偏心得厉害。
像只会顺着他这边长。
想到这里,西索舌尖轻轻抵了下牙尖,眼里的笑意淡下去一点,底下却更亮了。
这种感觉很新鲜。
不是第一次见到有天赋的小鬼,也不是第一次对什么东西起兴趣。可棋棋不太一样。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类型。越教越会长,越看越有东西,挖一下有新的,再挖一下还有。尤其是那天晚上——
西索眼底那点光轻轻一晃。
笛子。
曲子。
她哭得满脸是泪,整个人都在抖,手却一点都没松。那种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支旧笛子在她手里一点点活过来的样子,和她吹到后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却还是不肯停下来的眼神。
真漂亮啊。
也真麻烦。
麻烦在她自己都不记得。
断掉一截,不大不小,刚好让人没法直接抓住问。西索看着她这几天照常吃饭、照常训练、照常上台,偶尔还会想不起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名和脸,心里那点兴趣反而被吊得更高。
他不急。
有些东西,一急就没意思了。
反正人在他眼前,长也在他眼前,哪天再露出来,迟早会被他抓住。
西索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细长,白,骨节分明,牌夹在指间很稳。
可这只手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开了精孔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空气更清楚,声音更近,连人身上的细微变化都更容易碰到。他还在熟悉这种感觉,也还在把带先生教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磨进身体里。越磨,越觉得有意思。像眼前突然多了一层新的世界,锋利、鲜活,处处都在勾着他往前踩。
疼也值。
太值了。
尤其一想到,把他从那阵疼里硬生生拖回来的,是棋棋。
西索慢慢弯起唇角。
这可真是——
太让人高兴了。
她会怕,会哭,会扑过来叫他别死。可真到了那种时候,她也能把那种不可思议的东西直接拽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越想越有意思,越想越让人不想松手。
伊尔迷还在旁边。
“你最近看她看得很明显。”他说。
西索偏头,笑眯眯地看过去:“明显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