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
伊尔迷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你以前不会这么耐心。”
西索听了,反而笑得更轻了。
耐心?
或许吧。
可这不是那种无聊的照顾,也不是单纯觉得可怜。棋棋值得,所以他才愿意花时间,愿意带她,愿意看她一点点学,一点点长,一点点把高处踩进自己身体里。
这种过程本身就很好看。
比很多已经长成的东西都好看。
西索看着前面,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开口:“因为她很有趣啊。”
伊尔迷没接。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可也不全是。
西索自己更清楚。他现在看棋棋,已经不只是“有趣”这么浅了。她在他旁边待得越来越久,久到他一转眼会先找她,久到她不上台时会显得空一点,久到别人多看她两眼、带先生多算她一点价,他心里都会先起一点不痛快。
这种不痛快很轻。
却很实。
像一根线慢慢绕上来,没勒紧,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西索不讨厌。
甚至挺喜欢的。
因为这说明棋棋已经真的进来了。进到他的视线里,进到他的节奏里,进到他愿意伸手去管一点的范围里。
而棋棋自己显然也知道。
她刚刚从后台换完衣服出来,先看的是谁,脚往哪边站,话先跟谁说,全都明明白白。她对伊尔迷的警惕已经淡了不少,这很好。可那种淡,也只是允许他待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两句。真要说她最先认的是谁,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西索忽然有点想笑。
真够偏心的。
也真够乖的。
他喜欢。
前台又是一阵更响的掌声,震得后台的木架都像轻轻跟着一颤。有人从旁边跑过去,低声说着下一场准备。西索却没动,只看着高处那几根被灯照亮的钢丝,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今晚还要练。
棋棋自己说的。
她想趁着现在还记得风是怎么吹的,再上去一趟。光是想到她站在线上,一边喘,一边还要盯着自己问“我刚才那一下有没有更稳一点”,西索就已经觉得很愉快了。
他喜欢教她。
这件事他现在承认得比之前坦然。
看她长,陪她摔,等她自己把某一下突然踩对,那种感觉很好。比起单纯看结果,他更喜欢看她是怎么一步一步长到这里的。她太小,也太亮,往上长的时候甚至有种近乎残忍的漂亮。像一块本来就透的东西,被一点点磨开,光会自己从里面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