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很。
白子棋觉得自己脸颊那一块已经快没知觉了,耳边嗡嗡地响。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门口那边像有什么很轻地静了一下。
不是声音。
更像某种存在,安静地落在那里。
她没敢转头,也没顾得上转头。
带先生却像先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很轻地停了一瞬。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
缝外站着一个人。
黑衣,长发,安静得像一道贴着门边生出来的影子。伊尔迷就那样站在那里,没出声,也没进来,只微微偏着头,黑沉沉的眼睛透过那条缝,看着屋里这一幕。
他脸上没有表情。
也没动作。
只是看着。
可就是这一眼,带先生掐着白子棋脸的手,慢慢松了。
白子棋脸上一下轻了,疼却立刻更明显地浮上来。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后退半步,手终于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
肯定已经红了。
带先生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地收回手,脸上的笑也重新挂了回去。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他语气甚至比刚才更温和,“小棋,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白子棋捂着脸,站在那里,心还跳得很乱。
她有一瞬几乎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突然就放开了。
带先生已经转身走回桌后,低头翻了一页节目单,像是真的开始考虑了。过了几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六月六号那天,西索那场我可以先空出来。”
白子棋一下抬头。
“真的?”
“真的。”带先生笑着看她,“不过你也说了,白天的场你多接一点,晚上演出结束以后再吹。不能耽误前面的正场。”
白子棋连忙点头。
“好。”
“曲子得吹好。”带先生看着她,“别让我觉得这点时间白给了。”
白子棋捂着脸,又点头。
“我会的。”
带先生摆了摆手,像这事已经谈完了:“那就去吧。”
白子棋站在原地,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她脸疼,心口也还在跳,脑子里乱糟糟的,可“他答应了”这件事又很快地把别的都压了下去。
答应了。
真的答应了。
她顾不上多想,抱紧怀里的小本子,低低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往外走。
门一推开,走廊里空空的。
白子棋根本没注意到刚才有人站过。她捂着脸,脚步很快,脑子里全是“来得及了”“可以了”“西索那天晚上空出来了”。她一路跑出去,连回头都没回。
伊尔迷已经不在了。
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
等白子棋一直跑到后场最角落,才慢慢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