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喘了口气,然后才小心把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一点。镜子没有,她只能借着旁边铜盆里一点模糊的水光看。
右边脸颊和下巴那一块,已经红了。
有几道指印浅浅压在上头,边缘发着热。
白子棋看着,先是愣了愣,然后慢慢皱起脸。
好疼。
刚才在带先生面前她一直忍着,怕自己一出声就显得太弱,也怕一退,什么都谈不下来。现在人出来了,那点疼才后知后觉地全浮上来,连带着刚才那股害怕也一起往回冒。
她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了一会儿。
心跳还没完全稳。
她其实很少这样直接撞上带先生那种目光和手。以前最多只是感觉到他在看,在算,真被他这样捏住脸的时候,她才更清楚地意识到,那种不舒服到底从哪里来。
可埋了一会儿,她又慢慢抬起头。
脸还是疼。
可事情成了。
想到这里,白子棋心里那点怕又慢慢退了一点,换成了另一种更实的东西。她抬手,小心碰了碰那块发热的皮肤,疼得轻轻吸了口气,眼睛却还是一点点收紧了。
她得更快一点。
蛋糕,衣服,曲子,什么都得更快一点。
都走到这里了,不能在后面掉下来。
她在角落里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脸上的红一时半会儿退不掉,她想了想,先去旁边打了点凉水,拿帕子敷了敷。水一贴上去,疼得更明显,她眉心一下皱起来,嘴也抿紧了。
“棋棋?”
后头忽然有人叫她。
白子棋一下回头。
是西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边绕过来的,站在几步外,正垂眼看着她。手里还转着牌,神情看起来还是平时那副懒懒的样子,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她脸上那块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红痕上。
白子棋心口一紧,下意识把帕子往脸上按得更严一点。
“……你怎么来了?”
西索没答,只走近了点,偏头看她:“你脸怎么了??”
白子棋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紧。
她心里有一点慌。
这件事不能说。
六月六号的事还没到,说了就不好了。而且她也不想让西索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带先生谈下来的。于是她想了想,硬着头皮小声道:“我刚刚……撞到了。”
西索挑眉。
“撞到?”
“嗯。”
“棋棋。”他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却轻得很,“你最近说谎也开始越来越熟练了呢?”
白子棋心里一跳,脸上热意更重了。
“我没有说谎。”
“哦呀,那你告诉我,什么东西会撞出手指印?”
白子棋一下噎住。
西索已经伸手,轻轻把她按在脸上的帕子拨开了一点。动作不重,甚至算得上轻。可白子棋还是一下僵住了,怕他再多看出什么。
西索垂眼看着那几道还没退干净的红印,脸上的笑意没散,眼底却已经有一点别的东西沉下去了。
“谁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