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已经走出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才回过头:“棋棋?”
白子棋这才像被叫醒一样,快步跟上去。
她一路都没说话。
怀里的小纸包被她抱得很紧,边角都快被压皱了。刚才在发饰店里那点轻轻浮起来的暖和亮,这会儿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了下去,心口却更重了些。
一直走回后场,她才忽然开口:“西索。”
“嗯哼?”
“地下黑拳馆,是什么地方?”
西索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他侧过眼看她。白子棋正仰着脸,脸上没有闹,也没有闷着发脾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红琉璃一样的眼睛这会儿比平时静,静得像已经把刚才听见的每个字都认真收好了,现在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西索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笑。
“棋棋今天耳朵真好呢?”
“你不要岔开。”她小声说。
“哦呀,已经学会这么跟我讲话了么?”
白子棋没被他带开,只盯着他,又问了一遍:“那是什么地方?”
后场这会儿人不多,风从布棚中间穿过去,把一侧挂着的旧旗吹得哗啦响了一声。西索站在那片晃动的光影里,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开口:“就是打架的地方。”
“只是打架吗?”
“当然不是普通的那种。”他唇角轻轻挑了一下,语气还带着惯常那种轻飘飘的腔调,“更脏一点,更乱一点,也更有意思一点?”
白子棋安静了一下。
“你受伤,就是在那里?”
“嗯。”
他答得很随便,像在说吃过饭了没有。白子棋却听得胸口一沉。她原本还抱着一点说不清的侥幸,想着也许只是那个人认错了,或者只是看见他跟人动手。可西索这一下答得太干脆,把那点侥幸都压没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纸包,过了两秒,才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西索看着她。
她说这句的时候,声音很轻,手却把那包发夹抱得很紧。像刚刚才被塞进怀里的那点小小的、亮亮的东西还热着,另一边却已经碰到了太冷太硬的现实,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不知该往哪边站。
西索忽然觉得有趣。
这种有趣不是玩闹,是看见一只还很小的东西站在世界门口,第一次真正朝里面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浮出来的困惑和认真。
他伸手,拎过她怀里的纸包,放到一边木箱上,随后俯下身,和她平视。
“因为要变强啊?”
白子棋看着他。
“变强就一定要去那种地方吗?”
“很多时候,是呢。”
“可是你会受很重的伤。”
“受伤又不会死。”
“会疼。”
这两个字很轻。
轻得像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有点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