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果然会喜欢。
基裘说到这里,忽然停了停,敏锐地捕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些。
“怎么?”她声音一下压低,又压不住里面的激动,“伊尔迷,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见到什么孩子了?”
伊尔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想起白子棋站在镜子前,被发夹别起头发时的样子。她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点像会被母亲喜欢的那一类东西。
可也只是“东西”而已。
基裘会喜欢漂亮的摆件,喜欢能被她照着心意装扮的孩子,喜欢稀少、特别、能长久放在家里的收藏。
但白子棋不是单纯的收藏品。
她会皱眉,会偏心,会偷偷把喜欢吃的从别人的碗里挑走,也会在被碰衣服的时候立刻抬手打开对方的手。
不像能被安安稳稳摆在揍敌客家的玻璃柜里。感觉很格格不入。
伊尔迷忽然觉得更麻烦了一点。
基裘已经在看着他了,声音里那点兴奋越来越藏不住:“伊尔迷?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漂亮吗?多大?乖不乖?是哪家的?你带回来了吗?”
“没有。”伊尔迷说。
基裘明显失望了一下,随后又不甘心地追问:“那你见过?”
伊尔迷这次停了两秒,才平平地应了一声。
“嗯。”
基裘的情绪立刻又被吊起来了。
“是女孩子?”
“算是。”
“什么叫算是?”她声音都尖了,“到底是不是!”
“是。”
基裘她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追问长相、年纪、性格,甚至已经问到了头发和眼睛是什么颜色,穿什么会更合适。她说这些的时候,神情热得近乎痴迷,像还没见到人,脑子里已经先铺出一整排衣柜和首饰盒。
伊尔迷听着,神情还是很静。
母亲会喜欢。
这件事已经很明确了。
可他心里那点念头,却没有因此变得更轻松。
因为接下来马上就会碰到另一个问题——西索不会让。
而且白子棋自己,大概也不会高兴。
想到这里,伊尔迷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基裘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问他什么时候能把人带回来看看。伊尔迷却已经没有继续接话的兴致了。他要的答案已经拿到了。
母亲会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可这件事现在还不能确定。
伊尔迷站起身时,基裘还明显没说够,声音高高地追着他:“伊尔迷!你还没告诉妈妈那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她头发长吗?眼睛漂不漂亮?性子呢?是不是很安静?你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
伊尔迷停在门边,微微偏了下头。
灯光落在他脸侧,把那点本来就淡的情绪照得更薄。
“以后再说。”
他说完,就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