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漂亮。”他说,“也小。还很特别。”
白子棋一下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这话听着不太像夸人,更像在说一件容易被人装进盒子里带走的东西。她耳根有点热,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怪,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你说话总是很奇怪。”
伊尔迷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才平平地补了一句:“你可以继续想。不是现在决定也可以。”
白子棋点了点头。
“我知道。”
“嗯。”
说完,伊尔迷就没再留。
他转身离开时还是很安静,黑色的影子慢慢没进更深一点的暮色里,像刚刚那场对话也一起被他带走了一半。白子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边真的看不见人了,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很安静。
她脑子里塞了很多东西:很高的山,很重的门,进去会死的外人,安静的宅子,喜欢漂亮小孩的母亲,还有那句“活着才能变厉害”。
这些东西一层层叠在一起,把她原本小小的世界往外撑开了一点。她以前不是没想过外面有更大的地方,也不是没见过恶意和脏东西,可那都还停在她能看见、能碰到的范围里。
枯枯戮山不一样。
它像一个她暂时还理解不了的、很高很冷的洞口,正安安静静地开在那里。
等白子棋走回住的地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没锁,屋里却是空的。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先往桌边看了一眼。西索平时放牌的地方空着,外套也不在,窗边那张椅子被拉开一点,像人走得有些急,连位置都没来得及摆正。
白子棋站在门口,忽然有一点发愣。
她原本只是出去问了伊尔迷几句话,回来时心里还乱着,没想太多。可这会儿一看见空掉的房间,那种空就忽然变得很明显,连屋里都像比平时冷了一点。
西索还没回来。
这其实不是特别少见的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白子棋站在那里,脑子里却忽然又响起了伊尔迷刚才那句很平的话——西索也不可能一直在。
她抿了抿唇,慢慢走进去,把门轻轻关上。
外头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桌边那盏小灯的火光轻轻晃了一下。屋里安静得很,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声。白子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掌心里还有一点训练留下的红。
不疼。
却像忽然有点烫。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最后才轻轻爬上床,抱着膝盖坐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只是心里那点原本被她压得还算平稳的东西,忽然又慢慢浮了上来。
窗外夜色一点点压深。
白子棋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伊尔迷那句“你可以自己想”,好像真的不是随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