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棋。”
“嗯?”
“你刚才出去乱跑了吧?”
白子棋一下安静了。
西索看着她脸上那点很细微的变化,笑意更深了一点:“还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对吗?”
白子棋抿了抿唇。
过了两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自己看见了什么。可这一声已经够了。
西索望着前面的路,没再问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小鬼今晚出去这一趟,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她现在也消化不了。
等两个人终于回到屋里,白子棋先把门关上,再去点亮桌边那盏灯。昏黄的光一下照开,屋里的安静也跟着落定。西索把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时,白子棋才真正看清他腰侧那道伤。
比前几次都重。
伤口已经不再怎么流血了,可周围那一大片暗红和裂开的皮肉,看着还是让人心里发紧。她站在旁边,指尖微微发凉,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愣住,只是很快去拿药和干净的布。
西索坐下来,看着她忙来忙去,忽然笑了一下。
“棋棋今天很能干呢?”
白子棋没理他。
她只是低头,先替他把血擦掉一点,再慢慢把掌心贴上去。熟悉的热意一点点从掌心散出来,沿着皮肉和血气往里渗。她已经很努力地去稳住了,额角却还是很快浮出一层细细的汗。
因为这次还是一样。
她能让伤口收一点,能让流血慢一点,能让最外面的裂开不那么狰狞。可再往里,更多的疲惫和损耗,她碰不到。
她治不了全部。
这个认知在夜里静静落下来,比白天更清楚。
白子棋低着头,手掌还贴在他伤口附近,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停,也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把呼吸放得更轻一点,像这样就能再多留住一点什么。
西索垂眼看着她。
屋里很安静,只剩灯火轻晃和她很浅的呼吸声。她现在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符的专注,像所有乱掉的情绪都被她自己按住了,只剩一件事最重要——先把能做的做完。
真是……
西索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发边那枚小黑蝴蝶发夹。
“棋棋。”
“嗯?”
“下次别一个人出去找了。”
白子棋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低低地问:“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呀?”
白子棋终于抬起脸。
灯光照在她眼睛里,那双红眼睛安静得厉害。里面没有哭,也没有委屈,只有今晚一路走出去以后,还没完全沉下去的东西。
她看着西索,很轻地说:
“可你差一点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