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生活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干净,而是因为一直有人替她把那些更脏的部分挡住了。挡得太久,她甚至开始误以为,这就是全部。
风吹过来,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吹散了。
白子棋停下脚步,忽然听见不远处有熟悉的轻轻一声笑。
很淡。
像谁喉咙里随意滚出来的一点气音,拖着一点她再熟悉不过的尾巴。
她猛地抬头。
前面长廊尽头那盏灯下,果然站着个人。
西索回来了。
不,准确地说,是刚走到这里。
他一只手还搭在墙边,身形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站得也算稳,可白子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对。因为他肩上的外套有一大片深色,腰侧也在滴血,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硬撑着走回来,连笑都比平时淡了一层。
白子棋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去。
“西索!”
西索低头,看见她时,眼尾轻轻挑了一下。
“哦呀。”他声音还是懒懒的,“棋棋怎么跑出来了?”
白子棋跑到他面前才停下,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又在碰到他之前顿住,像一时不知道该先扶哪里。她仰头看着他,脸色发白,呼吸也还有点乱,眼睛里却一点眼泪都没有,只是很直地盯着他身上的伤。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问。
这句问得很轻。
不像责怪,更像她自己也没发现,原来一路跑过来以后,最先冒出来的是这句话。
西索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路上耽误了一点呀?”
白子棋没接他这个轻飘飘的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腰侧那片血,过了两秒,才很小声地问:“你是不是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这一下,西索没立刻说话。
夜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跑得发白的小脸和眼底那点强压住的慌全照得很清楚。她没有哭,也没有扑上来抱他,只是这样很安静地看着他,像刚才那一路跑出来、一路看见的东西,已经把什么原本软和的东西慢慢压紧了。
西索垂眼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轻轻一弯。
“没有哦?”
白子棋却没动。
她看着他,像知道他在糊弄自己,可这次却没像平时那样被他一句话带过去。她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回去。”她说。
西索低头看了眼那只揪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掌心和指节上都带着她今天练出来的红痕,边缘还沾了点灰。明明是很细很小的一只手,这会儿抓着他时,力道却稳得很。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说不出的麻烦。
“好呀。”西索慢悠悠应了一声。
白子棋这才扶着他往回走。
其实说是扶,不如说是挨着。她还太小了,力气也不够,根本撑不住西索多少重量。可她一路走得很认真,脚步也放得很慢,像只要自己再稳一点,就能多替他分走一点什么。
走到半路时,西索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