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呢。”西索垂眼看她,“棋棋不是已经自己做决定了吗?”
白子棋安静了两秒,点头。
她昨晚说的时候是一回事,真到了早上,站在这个地方,再看见那些湿冷的地、擦不干净的血、还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变成另一回事了。不是后悔,也不是退缩,只是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她真的要走了。
西索带她回屋,只让她收很少的东西。
两件换洗衣服,一条旧毛巾,一小包她平时常用的零碎东西。她蹲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把一个小盒子也放进去了。那里面装着几颗从前演出后顺手收起来的玻璃珠,颜色都不一样,被光一照会亮。
西索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白子棋收完以后,自己把包拎起来。包不大,可她背上去的时候还是晃了一下。她抿着唇,自己把带子拽正了,没吭声。
西索靠在门边看着,忽然笑了笑。
“真像要离家出走呢?”
白子棋抬头看他,认真纠正:“不是离家出走。”
“哦呀,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最后只说:“先去看看。”
这句和昨晚一样,还是很像她。
西索没再逗她,只伸手把她肩上的带子提了提,动作很顺,像只是随手一碰:“走吧?”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
或者说,这种地方本来也不太有人会为谁的离开认真送行。白子棋跟着西索穿过一排排潮湿的帐篷和笼车,越往外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淡一点,换成泥土和晨雾的湿气。路边有几只乌鸦停在木栏上,黑得发亮,见人来了也不飞,只偏过头看。
伊尔迷就站在驻地外面那条土路旁。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身深色,长发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旁边没有车,也没有手下,只有一个半旧的站牌斜斜立在路边,上面糊着一层陈灰,边角都卷起来了。
白子棋先看了站牌一眼,又看了伊尔迷一眼。
伊尔迷也在看她。
“你起来得比我想的早。”他说。
白子棋背着包,站在西索旁边:“因为今天要走。”
伊尔迷点了下头,像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他的目光落在她肩上那个鼓起来一点的小包上,又很平地移开,最后只问:“吃早饭了吗?”
白子棋一愣。
“……还没有。”
“那等会儿在车上买。”伊尔迷说。
白子棋下意识又去看那个站牌。
她很慢地眨了下眼:“车上?”
“嗯。”
“什么车?”
“巴士。”
风从路边吹过去,站牌上的灰轻轻抖了一下。
白子棋安静了两秒,终于没忍住,抬头去看伊尔迷的脸。伊尔迷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根本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对。旁边的西索却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哦呀,真节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