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看都没看他:“坐巴士比较顺路。”
白子棋这回是真的有一点错愕。
她不是觉得坐巴士不好,而是昨晚伊尔迷说起枯枯戮山的时候,说得像那地方门很重、山很高、外人进去很多会死、家里也很奇怪,听起来根本不像能和“站在路边等巴士”这种事放在一起。
她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一下更明显了。
伊尔迷很有钱。
这一点连她都知道。
可现在,他就站在一个灰扑扑的旧站牌旁边,很平静地等巴士。像要带她去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怪地方,而是什么有点远、得转一趟车才到的家。
那种反差一出来,连枯枯戮山这个名字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反而更像一个她没见过、但也许没有自己想象里那么吓人的地方。
西索垂眼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唇边那点笑意慢慢加深:“怎么了,棋棋很惊讶吗?”
白子棋老老实实点头:“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以为会更可怕一点。”
西索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伊尔迷倒是很平静:“巴士本身不可怕。”
白子棋:“……”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坐巴士本身还奇怪。
没过多久,远处就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一辆旧巴士晃晃悠悠从晨雾里开过来,玻璃有点花,车身侧面印着旅游宣传的字样,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前门一开,车里先涌出来一股混着机油味和早餐味的热气。
司机打了个哈欠,售票员站在门边,声音很亮:“枯枯戮山观光路线——最后几位,上不上车?”
白子棋抬头,看见车窗边还贴着一张印刷得有点粗糙的宣传画。上面是山的轮廓、试练之门的模样,还有一行醒目的介绍语:
——揍敌客家族故居观光路线。
她忽然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西索把手搭在她头顶,轻轻往前一按:“去吧?”
白子棋回头看了他一眼。
西索站在晨雾里,还是那副散散的样子,脸色白一点,笑意却没少。
白子棋抿了下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先上了车。
伊尔迷跟在后面,付钱的时候连眼都没眨一下。售票员把票递给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这对组合实在有点奇怪:一个长发黑衣的少年,一个背着小包的小女孩,安安静静上来,像真的只是普通游客。
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一对带着照相机的夫妻,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举着小旗子的导游站在前排,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热情微笑。白子棋跟着伊尔迷往后走,在靠窗的两人座坐下。玻璃有点凉,她坐好以后,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西索还站在原地。
雾气淡了一点,天也亮得更清了。他在车外抬了抬手,动作懒洋洋的,像随便打了个招呼。白子棋坐在窗边看着,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点空。
不是后悔。
只是这一刻,她才真的有了“自己正在离开他身边”的感觉。
巴士很快发动,车身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