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前面又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器械,见到伊尔迷,同样站定行礼:“大少爷。”
再往前,山道旁边更开阔一点的地方还有几个人在训练,跑步的、负重的、对练的,年纪有大有小。有人刚停下来喘气,一见伊尔迷,马上收了动作:“大少爷。”
“大少爷。”
“伊尔迷少爷。”
一个接一个。
像整座山里的人都认识他,而且都习惯这样叫他。
白子棋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看着那些训练的人,又看了看路边搬东西的、守在转角的、从另一边下来的人。每一个看见伊尔迷,都会停下来低头问候。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随便叫一声,而是一种太自然、太习惯了的秩序。
那种感觉一下把“怪”推到了顶。
因为太荒诞了。
刚才门外还是观光区、游客、导游、小旗子和拍照点,门一关,里面却是一整套安静运转着的东西:训练、守卫、山道、命令、规矩,还有一个十四岁的伊尔迷,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叫“大少爷”。
白子棋甚至有一点想停下来,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仰头问:
“伊尔迷。”
“嗯。”
“这真的是你家吗?”
伊尔迷看了她一眼:“是。”
白子棋沉默了。
谁家的家门外面能开旅游巴士。
谁家的门一推就像推城墙。
谁家的狗大得像怪物。
谁家的路要走这么久。
谁家的家里还有一整座山的人在训练,还会整整齐齐地喊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大少爷”。
她脑子有一点转不过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看看”,看看一座高山、一扇重门、一个有点怪的地方。可现在她看见的根本不只是“怪”。更像一个完整又封闭的世界,直接藏在山里,把外面和里面切成了两层。
而伊尔迷牵着她一路往前,平静得像只是带她回家。
越这样,越荒诞。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终于露出主宅的轮廓。高高的屋檐,灰白色的墙,深色林影下稳得过分的建筑,一层一层从山里显出来,像不是修在山上,而是从山里长出来的。
白子棋彻底不说话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建筑,脑子里慢慢浮出一句话——
她好像真的进怪物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