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第二次跑起来的时候,她比刚才更小心。转弯时不再去看别处,脚步也压得更稳。可体力已经被前一轮带走了一半,到了第四圈,腿开始发酸,喉咙里也像被火燎过一样。
她咬着牙又跑完两圈,听见那边终于叫停,才慢慢停下来。
还没等气顺过来,新的内容就接上了。
压腿、下腰、开肩、站桩、半蹲、贴墙站姿、平衡木。
每一项都不像她原来想的那样简单。
压腿的时候,大腿后侧像有筋一点点被扯开,疼得发酸;下腰更难,手往后探不到地,腰绷得发颤;贴墙站的时候,后脑勺、肩、腰、腿都得贴住墙,脚跟还不能乱挪,才站了没多久,小腿就开始发抖。
那名执事并不大声,也不凶,只是一遍一遍地纠正。
“肩压下去。”
“别塌腰。”
“膝盖伸直。”
“再来。”
旁边有人练得更凶,木棍抽在小腿上的声音清清楚楚。白子棋被这声音牵得走了一瞬神,那名执事立刻抬眼看她。
“我刚才说什么?”
白子棋呼吸还没稳,低声答:“别塌腰。”
“记住。”
她点头,又把动作摆回去。
到快中午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训练场上的热度一寸寸压下来,空气也没有早上那么凉。白子棋的后背湿了一片,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最后一组静蹲做完,她站起来的时候膝弯一晃,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旁边的木栏才缓过来。
那名执事看了她一眼,终于抬了抬手。
“上午到这。”
白子棋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以为能休息了,结果被带去洗漱、换衣服,又直接送进了另一间偏厅。里面坐着教识字和规矩的老执事,桌上摆着册子和笔,窗边还立着一根细细的竹尺。
这一顿坐,比早上的跑步还难熬。
腿酸着,后背也酸,手拿笔的时候都没那么稳。可这里的要求比训练场还安静——坐直,认字,复述规矩,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不能,见到什么人该怎么称呼,听见吩咐要怎么应。
白子棋学得不慢,记得也快,只是累。
老执事问第三遍的时候,她答得慢了一点,竹尺就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不重,只是提醒。
白子棋一下坐得更直了。
等到中午饭送过来,她饿得厉害,拿筷子的手却有点抖。菜色跟早上不太一样,肉多了些,甜的也留了一小份。她低头一口一口吃,吃得很快,快完的时候,对面有人坐下了。
她抬眼,看见糜稽。
糜稽盯着她发红的手指和发抖的腕子,哼了一声。
“才第一天就成这样。”
白子棋没理他,低头继续吃。
糜稽用勺子拨了拨盘里的东西,语气带着点很明显的讥诮:“你不是会治吗?怎么不先给自己治一治?”
白子棋动作顿了一下。
“我会一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