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没什么用。”
糜稽撇嘴,“治伤能怎么样?跑不动就是跑不动,站不住就是站不住。”
他说完,像觉得自己这句很有道理,低头继续吃饭。
白子棋低着头,把最后一口东西咽下去,慢慢放下筷子。她没有反驳,只是坐了一会儿,等手不那么抖了,才起身出去。
午后的训练比上午更难。
上午是把她的体力磨掉,下午像是在把她的动作一寸寸拆开。步伐、急停、后撤、转身、重心转换,每一样都要单独练。白子棋起初还以为这些会比跑步轻松,真正练起来才发现更累。每一步都得记,每一步都得稳,快一点不行,慢一点也不行。
她做错的时候,那名执事不会骂,只会让她重来。
“再来。”
“不是这样。”
“左脚先收。”
“太慢。”
“重心别飘。”
白子棋一遍一遍重复,额上的汗从鬓边往下滑,衣服也被浸得贴在背上。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做对了,可只要对方一句“再来”,就得重新站回原处,再做一遍。
练到后面,她的脚步反而比一开始更乱。
那名执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叫停。
“站好。”
白子棋立刻站住。
“你在省力。”他说。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不是偷懒,是本能。”对方看着她,“你会自己找最轻松的走法,可这里练的不是让你省力,是让你记住怎么动。”
白子棋没说话。
对方顿了顿,声音平平的:“再来。照我刚才说的做。”
她点了点头。
重新开始的时候,白子棋不再顺着自己最习惯的感觉走,而是硬把动作往要求里拧。这样更别扭,也更累。可做了几轮之后,她忽然发现,原来有些地方一旦走对了,身体反而会轻一点点。
她很快就把这个感觉记住了。
天色往下沉的时候,训练才终于停下。
白子棋慢慢走出场地,腿像灌了铅,脚底也发麻。她去洗了脸,水扑上来的时候才觉出额头也烫。等她换了衣服出来,回廊那边已经亮起了灯。
她走过拐角时,听见一阵很细的哭声。
不大,像是小孩子哭得累了,只剩下一点哼哼唧唧的尾音。白子棋脚步慢了一点,偏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名女佣抱着奇犽在廊下轻轻拍背。
银白色头发的小孩子趴在她肩上,眼眶还有点红,哭得鼻尖也红。
白子棋站在原地看了两眼。
奇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把脸抬起来,看见她之后,哭声居然停了一下。
女佣也看见了她,低头行礼。
“白小姐。”
白子棋轻轻点头,走近了两步。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