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伊尔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地平,没有一点多余起伏。
白子棋一听见他的声音,心口那点绷着的劲忽然松了一点。她压低声音,像生怕被附近的人听见。
“伊尔迷。”
那头停了一秒。
“你在哪。”
白子棋贴着树干,先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全是树,叶子,草,还有阳光。她张了张嘴,很诚实地回答:
“……我在树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连白子棋都能感觉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停顿。
伊尔迷:“哪棵树。”
白子棋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
树就是树。
很高,叶子很多,旁边还有别的树。她越看越觉得都差不多,顿时有点心虚。可伊尔迷又在等,她只好老老实实补充:
“就是……很大的树。”
伊尔迷:“……”
白子棋抓着手机,小声道:“我好像迷路了。”
这次,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白子棋能想象到伊尔迷现在的表情。大概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会安静地看着前面,然后很轻地、很冷地意识到她一个人跑下了山,还把自己弄丢了。
果然,下一秒,伊尔迷的声音更平了。
“你一个人下山了?”
白子棋顿了顿,心虚得更明显了一点。
“嗯。”
“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
她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我能推开最轻的那扇门了。”
像是怕他立刻生气,这句说出来的时候,她语速都快了一点,还隐约带着一点很轻、很小的得意。可那点得意刚冒头,就又被她现在的处境压下去了。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
然后伊尔迷问:“周围有人吗。”
白子棋立刻往外看了一眼。
“不远,有两个。”
“离你多近。”
“刚才在追我,现在不知道。”
伊尔迷的声音没变。
“别乱跑。找个能挡住你的地方待着。”
白子棋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