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周围的声音给我听。”
她愣了愣,立刻把手机拿开一点。风声、树叶声、远处模糊的人声,还有更近一点、像有人踩到枯枝的轻响,全都顺着电话传了过去。
伊尔迷站在另一头听着,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刚从席巴那里出来,本来还要去看下午的任务安排。结果白子棋一个电话打来,开口就是一句“我在树下”。
有那么一瞬间,连他都不知道该先觉得无语,还是该先去把人找出来。
席巴正站在厅里不远处,抬眼看了他一下。
伊尔迷已经转身往外走。
“她在哪。”
席巴声音很淡。
伊尔迷面无表情:“树下。”
席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什么都没说。
那一眼平静得近乎过分,像是什么都知道,又懒得点破。伊尔迷连停都没停,径直往门口走,周身的气压却一点点沉下去了。
电话还没挂。
白子棋抱着手机,缩在树后,一动不动。她努力照着伊尔迷说的去做,找了个石头和树根挡得比较严实的地方蹲着。裙角沾上了泥,她也没顾上管。心脏还跳得很快,可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乱了。
“别挂电话。”伊尔迷说。
“好。”
“听见人靠近就告诉我。”
“好。”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沿着山道往下走。
他的脚步极快,快到旁边值守的执事都下意识退开了半步。风从山上直灌下来,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晃了一下,脸色却冷得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白子棋能下山,他不意外。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长,力量、步伐、胆子,都在慢慢往上走。最轻的那扇门,她拼尽全力确实不是不能推开。
可她居然一个人高高兴兴地下山,然后把自己弄丢了。
还躲在树下给他打电话。
伊尔迷一路往下,脸色越平,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反而越沉。不是单纯生气,也不是单纯无语,更像是一种冷冷的、被她折腾出来的麻烦感,偏偏又不能不去管。
电话那头,白子棋忽然压低声音。
“伊尔迷。”
“嗯。”
“他们好像又过来了。”
伊尔迷脚步没停,声音却更冷静了。
“别出声。等我。”
白子棋把嘴唇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树影晃动,风从枝叶间吹下来,带着山林里一点湿冷的气。她抱着手机,缩在那片窄窄的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远处有脚步踩过草叶和泥土,一点一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