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让她真切感觉到“席巴也默认了她”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她下楼时,正好看见佣人从偏厅里抬出去一个还没完全处理干净的人。血气压得很低,地上却还是落了一点痕。白子棋脚步停住了。
抬人的佣人明显也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时候下来。
空气安静得有些突兀。
白子棋没有退,也没有问,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脸色微微白了些,却还是轻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撞见的。”
席巴就站在厅里。
高大的身影落在灯下,压得整个空间都很沉。他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你怕吗?”
白子棋老实想了想。
“有一点。”
“还想留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偏厅里更静了。
白子棋抬起头,看着席巴。
她知道席巴不是在赶她走。他只是很平静地问她,要不要继续留在这样一个地方。
白子棋站了一会儿,才很轻地说:“我知道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又道:“可这里也不是只有这些。”
席巴没有说话。
白子棋的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收了一下,声音却还是稳的:“我知道奇犽会挨罚,知道伊尔迷会杀人,知道这个家里很多事情都跟外面不一样。可我也知道,大家在避开我。”
“我不是完全不懂。”
“我只是……还是想留在这里。”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席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在判断什么。白子棋也没躲,仰着脸站在那里,脸色虽然因为刚才那一幕还有点白,眼神却很安静。
片刻后,席巴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一个字。
可自那天以后,白子棋就很少再被人以“外来的人”去对待了。
这不是一场被摆到明面上的认可。
只是很多细小的地方都不一样了。
她的出入不再总有人盯着。佣人见到她,会自然地问好,也会记得她的习惯。她在后山多待一会儿,会有人过去看。她夜里做了噩梦,第二天梧桐会默不作声地把窗边容易晃出声的风铃取下来。
她渐渐地,真的在这里落了根。
而在这些变化里,最稳定、也最理所当然的一条线,始终都在伊尔迷那里。
白子棋每次训练结束,几乎都要去见他。
最开始是伊尔迷叫她去。
后来慢慢变成了习惯。
她用了几层,头痛没痛,气息稳不稳,手指会不会发冷,近几天梦多不多——这些东西,伊尔迷比谁都问得细。
白子棋起先很烦。
她觉得自己像被查作业。
有时候她训练得累了,不想说那么多,伊尔迷却偏偏能从她一瞬间的停顿里看出不对。
“手。”
他坐在那里,眼都不抬一下。
白子棋站在原地,闷了两秒,把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