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指尖压上来,停几息,淡淡开口:“今天超了。”
白子棋立刻反驳:“没有。”
“有。”
“我自己知道。”
伊尔迷抬眼看她,黑漆漆的,没什么温度:“你知道,还把自己练成这样。”
白子棋一下噎住。
她有时候真觉得伊尔迷讨厌得很。说话一点都不好听,语气平得要命,偏偏句句都堵得她没法接。可她又慢慢发现,自己训练完以后,居然也会下意识往他那里去。
像是一旦不去,总觉得少了什么。
有一次她练到很晚,整个人都有点发飘,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还没去找伊尔迷。
白子棋自己都愣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往那边走了。
她站在门口,忽然不太想进去,转身想走,门却从里面开了。
伊尔迷站在门后,垂眼看她:“站多久了?”
白子棋一下被抓个正着,老老实实道:“刚到。”
“进来。”
“我今天没事。”
“我没问你有没有事。”
白子棋抿了下唇,还是进去了。
那晚她坐在他面前,手刚伸出去,就被伊尔迷握住了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很稳。白子棋本来还想缩一下,结果对上他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到底还是没动。
伊尔迷压着她腕上的脉,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后训练到这个程度,提前停。”
白子棋低声道:“我已经快会了。”
“快会,不等于会。”
白子棋不吭声了。
灯下很安静。伊尔迷的手还停在她腕上,掌心温度不高,可她乱了一路的气息居然真的慢慢稳下来了一点。白子棋垂着眼,过了很久,才小小声地说:“你为什么每次都知道。”
“因为你不会藏。”
白子棋抬头。
伊尔迷看着她,神色平淡:“白子棋,你脸上写得很清楚。”
她一下有点不服气:“我现在已经比以前会藏很多了。”
“是吗。”
“……是。”
伊尔迷没再跟她争,只是松开手,淡淡道:“那下次继续。”
白子棋:“……”
她觉得自己又被噎了一下。
可也正是这样一来一回之间,很多原本说不清的东西,慢慢就在这三天五天、十天半月里沉了下来。白子棋不再一见伊尔迷就下意识发紧,伊尔迷也越来越像理所当然地站在那个位置上——查她、管她、盯她、在她每次越线前后把人拎回来。
而白子棋自己,甚至都开始有些习惯了。
直到第一封来自外面的消息,重新落到她手里。
那天她刚从伊尔迷那边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走廊尽头有风,吹得纸窗轻轻作响。白子棋站在那里,拆开手里的信。
信纸不长,字迹却很熟,歪歪斜斜,像写的人心情很好。
开头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