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站在风里,低着头,很久都没说话。
西索原本还带着那种散漫又逗弄人的笑,靠在树边,慢悠悠地等着她自己开口。可等了几秒,他先察觉到不对。
白子棋今天太安静了。
不是平时那种被他说得无奈、低头忍一忍的安静,而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压住了,连呼吸都很轻。她手指在身后慢慢蜷起来,肩膀也绷着,像是一直在忍。
风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白子棋才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很害怕。”
西索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白子棋还是低着头,声音却越来越发涩,像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那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他们没有错。”
“我也知道……如果不那样做,可能真的会有后患。”
她说到这里,呼吸轻轻乱了一下。
“可我还是很害怕。”
这句说完以后,林子里一下安静了。
西索没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第一次没有顺着那个轻佻又故意的语调往下逗。因为他看得出来,白子棋现在不是来听他说笑话的。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白子棋慢慢抬起头。
月色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映在她脸上。她那双眼睛本来就生得很漂亮,平时亮起来的时候像洗过水一样清。可现在里面全是湿的,眼尾都红了,像一层水蒙在那对红琉璃一样的眼睛上,连光都碎开了。
她看着西索,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能开口的人,眼泪却怎么都压不住,只能很用力地抿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西索看着她,难得怔了一下。
这三年里,白子棋一直都很会忍。
她会闷,会安静,会把情绪一点点收回去,可很少真的在谁面前这样裂开。她越是这样,西索越知道,她大概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下一秒,白子棋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像是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选择。她直接扑进了西索怀里,手指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情绪绽放。
不是小声说累,也不是低着头发闷。
而是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西索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几秒都没动。白子棋埋在他怀里,肩膀发抖,呼吸也乱,像是终于从那层一直绷着的壳里掉了出来。
“我不想待在那里了……”她声音发哑,断断续续的,“我不想再看了……我真的看不下去……”
西索没说话。
他手里原本还夹着牌,这会儿也停住了。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把牌收起来,另一只手落到白子棋背上,动作居然难得轻了一点。
“这样啊……”他低声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是正常的。
没有拖长尾音,没有故意逗她,也没有那种黏腻又古怪的调子。只是很平,很轻,像是终于把她现在的情绪当成了一件真的需要接住的事。
树上的伊尔迷,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他站在夜色和树影里,一动不动。黑发落在肩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一寸寸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