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没发现他。
她现在整个人都埋在西索怀里,像抓住最后一点能喘气的地方。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像话,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西索,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只是太怕了。
怕到再不说出来,她自己都会窒息。
西索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后脑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仍旧很低:“所以呢,棋棋想怎么样~……不,应该问——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白子棋在他怀里安静了两秒,才很小声地说:
“我想离开揍敌客。”
这句话一出来,四周的风都像静了一下。
树上的伊尔迷,眼神骤然沉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终于不再只是冷静的安静。那种压了很久的东西像被一下点着,连周围的气息都变了。“我真的不行……我待不下去了。”
西索看着她,眼神也终于彻底收起来了。
他当然可以带她走。
甚至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把她从这里带出去。白子棋救过他,他和她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在他眼里,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她软,亮,干净,像这个世界里极少见的一样东西。
他当然宠她。
可西索也很清楚——
如果白子棋现在就这样跟着谁走,不管是跟着伊尔迷待下去,还是跟着自己离开,本质上都一样。
她还是只能依附别人。
“棋棋,我可以带你走。”
白子棋一怔,在他怀里轻轻抬了一点头。
她眼睛还是湿的,眼神却明显晃了一下。
西索看着她,继续道:
“可是带你走,不等于问题就解决了。”
“你现在害怕,想逃,想从揍敌客离开,这都很正常。”
“但如果你自己不变强——”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抬起她一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以后还是只能靠别人。”
白子棋眼睫轻轻一颤。
西索看着她,红金色的眼睛与她对视:
“靠伊尔迷的时候,你会被他管着。”
“靠我的时候,你也一样会被我带走。”
“换谁都一样。”
“棋棋,你只能靠自己哦,我不会帮你。”
白子棋看着他,张了一下嘴巴,但是说不出任何声音。
她本来以为西索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会笑着问她要不要现在就走,会像以前那样很随意地给她一条能逃开的路。
西索当然可以宠着她。可他不会要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白子棋。
这一下,连树上的伊尔迷都看了他一眼。
夜色很深,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一个在树下,一个在树上,目光却已经撞上了。
西索先抬眼。
他当然知道伊尔迷在哪里,也当然知道他从头听到了尾。刚才白子棋说“想离开揍敌客”的时候,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树上那股气息瞬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