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以前会怕,会闷,会安静。
可她还是会回来,还是会站在他面前,还是会让他看她的状态,让他管。
现在不一样了。
她开始想走。
开始去找别人。
开始认真想,“我能不能离开这里”。
这不是普通的不开心。
这是方向要变了。
伊尔迷坐在那里,安静了很久,才慢慢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他不觉得烦,也不觉得失控。他只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意识到——
不能再把白子棋往“适应揍敌客”这条路上推了。
再推,她会坏掉。
可不推,不代表放手。
伊尔迷对这一点很清楚。
白子棋不能变成揍敌客,那就不要逼她变。
可她还是要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她可以有自己的事,可以走另一条路,可以慢慢学会做她能做的东西。
但她不能离开自己。
这念头很冷,也很稳。
没有激烈起伏,甚至像一句很普通的判断。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它已经落下来了。
伊尔迷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点。
夜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黑发轻轻晃了一下。山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远处岗哨换班时脚步落地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
他看着外面,忽然想起白子棋扑进西索怀里时,肩膀发抖的样子。
那不是依赖西索。
是她当时已经撑不住了。
可就算知道这一点,伊尔迷心里那股很沉的、不快的东西也没散。
因为她没有来找自己。
因为她宁愿去找西索,也不来找自己。
因为她在最难受的时候,已经开始本能地绕开他了。
这才是伊尔迷最在意的地方。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最后才转身熄灯。
那一夜,白子棋没来。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出现在餐厅里。
她脸色不太好,明显没睡好,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坐下的时候动作也很轻。她还是会安静地吃饭,会应声,会把东西慢慢吃完。可她整个人像薄了一层,像风吹一下就会晃。
她没看伊尔迷几次。
或者说,她在刻意避开。
伊尔迷坐在她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他没提昨晚,也没提西索,更没提她想离开揍敌客那句话。他只是照常问她:“昨晚几点睡的。”
白子棋手指顿了一下,才低声答:“……挺早的。”
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