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是第二天一早跟金走的。
天刚亮,山里的雾还没散,空气里都是潮冷的水汽。前院的石阶有点湿,踩上去会带出一点很轻的水声。金背着包站在门口,还是那副很随意的样子,像不是来带人走,只是顺路捎个人出去。
白子棋站在他旁边,背上背着很小的包,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她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揍敌客家的门很高,宅子也很大。清晨光线发白,照在黑灰色的屋檐上,整片建筑都显得安静又冷。
她看了两秒,没再停,跟着金一起走了。
等基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早饭以后了。
准确地说,是她发现白子棋今天没有来。
平时这个时间,白子棋要么已经坐在餐厅了,要么会抱着本子从长廊另一头跑过来,头发有一点乱,声音轻轻地说一句“早上好”。可今天没有。
基裘一开始还只是皱了皱眉。
“白子棋呢?”
佣人低着头,小心地答:“已经跟金先生离开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下一秒,整栋宅子都听见了基裘的尖叫。
“——什么?!!!”
她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滑了一下。长长的指甲一下按在桌面上,声调尖得几乎能把屋顶掀开。
“离开了?!”
“跟谁?!”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她的情绪一下全炸开了,电子眼都跟着疯狂闪动,声音又高又急,整个人都像被瞬间点着了一样。
“她才多大?!”
“她怎么能就这样跟别人走了?!”
“席巴——!!”
餐厅里一下热闹起来。
不,准确来说,是乱起来了。
佣人们一排一排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话。糜稽本来还在吃东西,被这一下震得手都抖了抖,差点把叉子掉下去。他皱着眉,嘴里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可声音太小,直接被基裘下一声尖叫盖过去了。
“她身体本来就弱!情绪也不稳定!现在就这样被带走,谁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席巴坐在主位上,还是那副很稳的样子,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等基裘把这一阵发作完,才平静地开口:“是我同意的。”
基裘猛地转头看他。
“你同意?!”
“她继续留在这里,不会更好。”席巴语气很稳,“出去一段时间,对她有好处。”
“可她还是个孩子!”基裘的声音拔得更高了,“而且她根本没离开过这里多久!她会不适应,她会害怕,她——”
她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左右看了一圈,声音更尖了。
“伊尔迷呢?!”
没人答。
基裘立刻明白过来,电子眼闪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