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里面的男人身形高大,气息沉得像一整块压下来的石头。他看她的时候,先看的不是年龄,不是脸,也不是她一路走得累不累,而是那种更直接、更危险的东西——她体内有什么,她能做到什么,她会不会失控。
白子棋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她下意识绷了一下。
金却像没事人似的,随口道:“雷札,别那么凶,她现在还小。”
雷札没说话,只是盯着白子棋看了两秒,视线沉沉的,像是在估一个深浅。
白子棋被他看得手指微微缩起来,却没退。
另一边,一个头发挽得很利落的女人抬起眼,看她的方式又完全不同。她不像雷札那样先去量危险,而是看得很细,像一眼就要看到她身体里去,看她能撑多久,哪里已经在发疼,哪里埋着迟早会出问题的东西。
她看了一会儿,皱起眉。
“你带这么小的孩子来做什么,金?”
金拉开椅子坐下,还是那副随便样子:“让她见见世面。”
“见世面?”女人语气冷冷的,“她这种状态,连‘限制’都没学会,能力再这么乱用,最先被反噬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白子棋怔了怔,抬头看她。
金这才朝她扬了扬下巴:“艾妲。”
艾妲没再看金,只盯着白子棋,像已经在心里替她列了一整张必须被束起来的单子。
而更靠近窗边的位置,另一个女人安静地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她看过来的目光却柔和很多,不像是在评估什么,更像先在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累坏了,是不是饿了,是不是被带来这里之前根本没人跟她说明白。
她看着白子棋,轻轻笑了一下。
“先坐吧。”她说,“站着会更紧张。”
白子棋愣了一下。
那种不带目的的、很轻的照看,让她原本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金道:“艾莲娜。”
白子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慢吞吞走过去坐下了。
她一坐,旁边还有两个人也跟着看过来。
一个正把资料理得乱七八糟,神情很活,像是这个房间里少有能把气氛弄得没那么紧的人;另一个则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金,眼神里有种很明显的意思——你真要让她这么早接触这个?
“你认真的?”杜恩先开了口,“她看起来还在长身体。”
李斯特也叹了口气:“而且显然没被好好说明过。”
金撑着下巴:“所以才带来。”
白子棋坐在这些人中间,安静地听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都不一样。
雷札先看她危险不危险。
艾妲先看她能不能被束住。
艾莲娜先看她是不是需要被照看。
而其他人,也不是在看她乖不乖、懂不懂事,而是在看——她能不能进这个世界,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这和揍敌客家不一样。
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这里的人在看她,却不像是要把她塞进某个固定的位置里。
更像是在判断:她究竟能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