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白子棋从它背上下来,脚踩到地面的一瞬还有点发飘,像魂都还留在天上。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大型魔兽正低着头看她,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尾巴慢慢扫了一下地面,居然显得有点安静。
白子棋怔了怔,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毛。
很厚,也很暖。
魔兽低低地哼了一声,脑袋还往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金站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
“它还挺喜欢你。”
白子棋手指顿了一下,小声说:“……是它不嫌我吧。”
金笑了一声,没接这句。
那只魔兽又看了白子棋一会儿,才慢慢振开翼,转身飞进夜色里。巨大的身影很快就被林海和风吞没了,只剩一点越来越远的振翅声。
白子棋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莫名有点舍不得。
金抬手拍了下她脑袋:“走了。”
白子棋被拍得回神,抬头看他。
前面不是她想象中的荒岛深处,也不是什么隐秘山洞,而是一片被清出来的空地。远处隐约有建筑的轮廓,灯不算多,散散落落亮着,像是有人长期待在这里,却又不打算让外人太容易找到。
白子棋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小声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一路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叫过他“金”了。
她终于知道他叫金。
可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金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随意,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他听见了,也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带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金回头,嘴角勾了一下。
“一个被做出来的岛。”
白子棋一下没听懂,脚步都慢了半拍:“……岛还能被做出来?”
“普通的岛当然不能。”金语气懒洋洋的,“所以我才说,这不是普通东西。”
夜风从树林间穿过去,树影一层一层晃着。白子棋安静地跟着他,心里那点疲惫不知不觉被压下去一些,慢慢浮上来的,是一种更陌生的感觉。
像门被推开了一点。
她还没看见里面有什么,却已经开始想看了。
——
他们走到建筑前时,里面还有灯。
金推门进去,动作很随便,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半夜带个十岁的小孩过来有什么不对。
屋里坐着几个人。
桌上摊着一堆资料和地图,墙上还钉着成片的纸张、结构图和一些她看不懂的记录。空气里有咖啡和纸张的味道,灯光偏白,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照得很清楚。
门一开,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白子棋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单纯地“在看她”,而是每个人看的地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