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札没理他们。
倒是白子棋,捧着碗坐在那里,慢慢有了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昨天晚上她把自己弄晕了。
按理说,应该是件很糟的事。
可现在坐在这里,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地把她后面的安排定下来,她反而觉得心里很稳。
像她不是一个人在摸索。
吃完饭以后,艾妲先把她叫走了。
桌上摊着纸和笔,艾妲抬眼看她:“把你昨天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的东西写下来。”
白子棋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她写得很慢。
写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试一下,写那层光怎么变了,写自己怎么开始头晕,最后写到“我想起我还没给大哥打电话”,笔尖顿了一下。
艾妲看见了,没说什么。
只在她写完以后把纸收起来,淡淡道:“以后每次练习前后,都写。”
白子棋点头:“好。”
“还有。”艾妲看着她,“你这种能力,最危险的不是治不好别人。”
“是把自己赔进去。”
白子棋手指轻轻缩了一下,低声应:“……嗯。”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艾莲娜盯着她把饭吃完,下午雷札真的带她去了空地,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压上来,而是站在她对面,让她一点点把念放出来,再一点点收回去。
风吹过空地的时候,白子棋抬着手,掌心那点淡淡的光浮起来,又慢慢落下。
雷札站在那里,看着她,声音很沉。
“再慢一点。”
白子棋照做。
“别急着修复,先稳。”
她呼吸放轻了些。
“对,就是这样。”
不远处,金站在树边,安安静静看着。
白子棋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虽然难,但好像终于开始有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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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的时候,白子棋已经和刚来时很不一样了。
她还是安静,还是不太爱大声说话,抱着东西路过走廊时脚步也总是轻轻的,可整个人已经慢慢稳下来了。以前她使用能力,像在黑暗里摸索着伸手,碰到什么都只能靠运气;现在却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只是安抚,什么时候已经碰得太深。
她跟着艾莲娜学会了先照顾自己,跟着艾妲把每天的状态记下来,也在雷札的注视下一点点把那种“快散掉的边缘感”分清。
她不再那么容易把自己弄晕了。
也不再会在每一次共鸣里,被别人的状态拖得站不稳。
金偶尔会消失几天,回来时带一身风尘和一堆新东西。有时候是资料,有时候是奇怪的道具,有时候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接着就把几个人都叫去讨论到深夜。
白子棋一开始听不太懂。
后来慢慢地,她能从那些散乱的词里,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