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区域”“发动条件”“离开方式”“系统分层”“可干涉边界”……
那些东西一点点堆起来,像在空白处搭骨架。
不是单纯地造一个地方。
而是在做一个会运转、会判断、会接纳闯入者,也会把不该留下的东西排出去的“世界”。
白子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屋里摊开了很多图纸,桌边坐满了人。李斯特在整理记录,杜恩还在和另一个人争某个区域的连接方式,艾妲拿着笔在纸上圈改限制条件,雷札坐在一边,偶尔才说一句话,可每一句都压得很稳。
金靠在窗边,看了很久,忽然对白子棋招了招手。
“过来。”
白子棋抱着自己的本子走过去。
桌上有一张还没画完的结构图,很多地方只是草线,交叠在一起,有些区域标了名字,有些还空着。那些线看起来凌乱,可再细看,又会发现它们彼此牵着,像在往同一个中心汇拢。
“看得懂吗?”金问她。
白子棋低头看了很久,最后老老实实摇头:“……不是全部。”
金也不意外,只用手指点了点图中央那片空白的区域。
“这个地方,以后会让很多人进来。”
白子棋抬头看他。
金垂着眼,语气难得不散:“他们会以为自己进的是一个游戏。”
“……其实不是吗?”
“是游戏。”金笑了一下,“但不只是游戏。”
他说完,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图纸。
“这是很多人一起做出来的东西。”
白子棋安静地看着那张图,心口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这半年里,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些人聚在一起时的样子。
雷札负责稳住最硬的那部分,像一堵绝不会歪的墙。艾妲总能最先看出危险和漏洞,像在每一条规则边缘钉钉子。艾莲娜负责那些更柔软、也更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出口、送还、离开时该怎么把人平安带出去。李斯特和杜恩则让这个本来容易变冷的过程多出一点人味和活气,不至于真的变成一堆只讲规则的硬骨头。
而金站在最中间。
他像是最散的那个,却也是看得最远的那个。
白子棋看着那张图,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以前总觉得“世界”是天生的,是人只能进去、不能改动的东西。可现在,她就在这里,看着一群人坐在一张桌边,把一个世界一点一点做出来。
那种感觉让她着迷。
——
也是在这半年里,白子棋开始真正被放进这个过程里。
一开始只是旁听。
后来是被叫去感知某些区域里“生命状态”会不会混乱,会不会让闯入者在某个节点突然失衡。再后来,艾妲甚至直接把她拉到桌边,冷冷地说:“你来试。”
白子棋一愣:“我?”
“嗯。”艾妲把一张写满条件的纸推到她面前,“如果一个区域里的念流转太快,人进去以后情绪会先崩,身体再失衡,你会怎么处理?”
白子棋低头看那张纸。
她一开始答得很慢,甚至有点犹豫。可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慢慢顺起来了。
“先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