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站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
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已经扎满了细针,血顺着喉咙往下淌,却还没死透。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恐惧的喘息。那个人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全是绝望,正等着下一根针扎进来。
可伊尔迷拿着手机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白子棋的声音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束光,直接穿透了这满屋子的血和黑暗,落在他的耳边。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他鞋底正踩着别人的血,不知道他刚才还在慢慢折磨人,只为了把心里那点不爽压下去。
她只是在说生日快乐。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尔迷垂下眼,黑色的眸子映着地上的血光,却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
他抬手,针尖在指间转了一下。
下一秒,他动作极快、极准地扎进了那人后颈最致命的位置。
惨叫只响了半声,就彻底断了。
血一下涌出来,却再也没有拖延。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和刚才的折磨完全不一样。
梧桐在门外听见动静,微微一怔,却没进来。
伊尔迷把针收回袖里,声音低低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他对着电话说,语气还是平的,却比刚才软了一点。
“谢谢。”
白子棋在那边笑出声,声音轻得像风。
“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
伊尔迷看着地上已经安静下来的尸体,血还在慢慢流,染红了他的鞋尖。可他的声音却干净得过分,像站在月光下的房间里,只和她一个人说话。
白子棋不知道。
她只觉得大哥今天声音特别稳,心里就很安心。
“晚安,大哥。生日快乐哦。”
“嗯。晚安。”
电话挂断以后,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血腥味和尸体。
伊尔迷站在那里,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小小的通话记录。
屏幕冷白的灯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像把刚才那句“生日快乐”又重新照了一遍。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很浅,很淡。
然后他转身,鞋底踩过血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外面是枯枯戮山的夜,里面是满地狼藉。
而她在那座被做出来的岛上,干净得像从来没沾过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