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西索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刚刚偷偷往他碗里渡过去的那一丝极淡的念上。那层念轻得几乎看不见,像雾一样,想悄无声息地渗进食物里,再顺着他的身体一点点把关于“白子棋”的痕迹抹淡。
可它刚碰到碗边,就被西索的念轻轻一压,碎得干干净净。
“不过,”西索支着脸,笑意更深了些,“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弱了?”
白子棋没有立刻辩解,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蜷了蜷。
那点被发现后的心虚只出来一瞬,很快又被别的情绪压下去了。
“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不想让你以后难受。”
西索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白子棋还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碗,像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如果以后我真的走得很远……”她慢慢说,“你记得太多,不会开心的。”
她说得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让人听出下面压着的东西。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动作不重,甚至有点散漫。
“棋棋。”
白子棋抬眼。
“你是不是总把我想得太可怜了?”
她怔了怔。
西索收回手,靠回椅背,眼神却还落在她身上,慢悠悠的,像带着笑,又不像只是在笑。
“这种事,轮不到你替我决定吧。”
白子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对。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这么想。她已经在一点点把自己从别人那里抹掉了,既然都做到这一步,西索这里,她原本也想一起做完。
只是她低估了西索。
也低估了他对她的了解。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白子棋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他。
“那晚点……去打一架吧。”
西索眉梢轻轻一动。
“嗯?”
“全力的那种。”白子棋说。
她声音还是轻,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像她自己。不是试探,也不是撒娇,是她认真地想做一件事。
西索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意明显了些,像终于从她那层沉沉的情绪里,看见一点熟悉的东西冒出来。
“好啊。”
他答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棋棋想打,我当然陪你。”
白子棋望着他,眼里终于慢慢起了一点亮光,很淡,却是真的。
西索支着脸,语气又恢复成那种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逗人的调子。
“不过先把饭吃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