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很少失控。
准确地说,他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愤怒、烦躁、占有欲,甚至杀意,对他来说都只是可以被拆开、分辨、使用的东西。像针盒里一根根排好的长针,什么时候拿出来,扎进哪里,都是清楚的。
所以当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白子棋一个一个去找人,看着她把自己从奇犽、糜稽、科特的记忆里慢慢抹淡的时候,伊尔迷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只是看着。
安静地看着。
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手术。
白子棋做得很轻,也很稳。那种念不是锋利的,不会让人痛,也不会立刻让人察觉。它像一种慢慢渗进去的毒,把“白子棋”这三个字从亲近、熟悉、温度里一点点剥离出来,最后只剩下一点轮廓。
一双红琉璃一样的眼睛。
一头暗蓝色的顺发。
再然后,连这个轮廓也会越来越淡。
伊尔迷都看见了。
奇犽先皱起眉,像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最后却还是松开了手。
糜稽张了张嘴,神情发空,像还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的线已经断了。
科特最安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子棋的眼神一点点陌生下去。
伊尔迷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没有阻止。
因为那时候他还在想,白子棋最后会不会来找他。
她如果来,他就拒绝。
她如果不来……
伊尔迷想到这里,黑色的眼睛很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白子棋真的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厉害,眼眶也有点红,像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还是抬起手,想把那种念落到他身上。
伊尔迷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重。
但很稳。
“不行。”
那一刻他其实很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失控的。
他只是拒绝了。
拒绝被她一起抹掉。
拒绝从她的人生里被提前安排成一个“以后不会难过的人”。
他看着白子棋,心里甚至有一点近乎冷静的判断——她现在的状态很差,念也不稳,再继续下去会伤到自己。
所以他说:“我不同意。”
所以他让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