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子棋把这只黑猫塞给他的时候,耳朵也有点红,小声说:“大哥,你不要嫌弃。”
他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嗯”。
或者什么都没说。
可她笑得很开心。
伊尔迷垂下眼,慢慢走过去,把那只黑猫拿起来。
很轻。
轻得像一捏就会散。
他握在手里,第一次觉得这种轻让人烦躁。
他本来可以留下她的。
在她说“如果我一直留在枯枯戮山,我会很痛苦”的时候,他明明就知道,自己应该把她留下来。她痛苦也没关系,不高兴也没关系,记忆乱掉也没关系,只要人还在这里,总有办法。
植入念针也好,钉住她也好,把所有让她乱掉的东西都切掉也好。
总比现在这样好。
总比让她自己走好。
伊尔迷握着那只黑猫,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昨天退了。
不是因为他真的认同白子棋的选择。
只是因为她红着眼睛拉他的袖口,只是因为她说“我没有不要你”。
就那么一句话,他居然退了。
伊尔迷盯着手里的黑猫,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然后,咔哒一声。
黑猫脖子那块的毛线被他捏断了。
不大的一声。
可在安静的房间里,刺耳得厉害。
伊尔迷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捏坏的玩偶,手指停了一秒。
他其实很少弄坏白子棋给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
可现在,他看着断掉的线头,心里那种安静的失衡反而更明显了。
因为他知道,坏掉的不是玩偶。
是别的东西。
是他昨天明明可以动手,却没有动手。
是她明明站在他面前,他却还是让她走了。
是从今天开始,别人会越来越不记得她,而他会越来越清楚地记得所有细节。
记得得越清楚,就越像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