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手了一次。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失手。
更讨厌的是,这次的失手不是任务,不是猎物,也不是无关紧要的筹码。
是白子棋。
伊尔迷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重新沉下去了一些,可那种沉,不是平静,是更深一层的压制。
“出去。”他说。
门外的梧桐立刻应声:“是。”
脚步声退远以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尔迷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针,看着断了线的黑猫,很久都没动。
他不是不能接受白子棋去做她要做的事。
他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她把“离开”和“忘记”当成某种可以提前安排好的结局,甚至试图把他排除在外。
她想得很温柔。
可这种温柔,对伊尔迷来说,比刀还讨厌。
因为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如果哪一天我真的不见了,你也要学着过下去。
伊尔迷盯着那只黑猫,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
又一点都不像笑。
“想得真好,白子棋。”
他的声音很低,轻得像自言自语。
“谁允许你替我决定了。”
窗外风很大,吹得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屋里却静得像结了冰。
伊尔迷慢慢把桌上的黑猫重新拿起来,放回原位,又把那根钉进桌面的针一点点拔出来。动作重新变得很稳,很细,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那一瞬的失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像昨天那样退了。
如果白子棋真的走得太远——
远到记忆会散,远到名字会模糊,远到连“大哥”都叫不出来——
那他就亲自去把她抓回来。
不管她愿不愿意。
不管她痛不痛苦。
不管她身边还有谁。
伊尔迷把针收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清脆,冷静,像所有情绪都已经重新被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