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回去的时候,岛上的风已经变得很稳了。
游戏彻底成型以后,整座岛像终于有了自己的呼吸。规则嵌进土地,卡片落进系统,念构筑出来的世界开始顺着既定的轨迹运行下去。她走过那些已经很熟悉的地方,路过曾经练习念的空地,路过海边,路过大家忙到深夜的房间,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里明明是被“做”出来的地方,可她在这里度过的日子,却都是真的。
她记得艾莲娜,记得雷札,记得艾妲,记得杜恩和李斯特,也记得那些一起待过的、说过话的、安静看着她长大的时刻。
可她也知道,自己会慢慢忘掉。
不是别人忘。
是她自己会忘。
这种感觉很轻,也很残忍,像有一只手从她身体深处伸出来,要把所有她好不容易攥住的东西,一点一点掰开。
所以在那张卡最终定下来的时候,白子棋几乎没有犹豫。
“我想好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金,声音很轻,却很稳,“这张卡……我要用全部的念能力去做。”
屋里安静了一瞬。
金靠在一边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张真正顶端的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越接近奇迹,代价越重。白子棋要把自己全部的念都压进去,等于是在把她现在能碰到的最深、最完整的东西都交出来。
她不是在做一张卡。
她是在把自己能做到的“救”和“治愈”,整个灌进去。
白子棋看着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我要做。”
金这次笑了笑,没有拦她。
“行啊。”
他说得还是那种很随意的口气,像这不是一件多重的事,只是她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既然决定了,就做最好的。”
那张卡最后的名字,定成了——大天使的吐息。
能将濒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治愈重伤,恢复异常状态,像真正的奇迹一样,把本该断掉的东西重新接起来。
那是很像白子棋的能力。
不是攻击,不是掠夺,也不是占有。
而是“挽回”。
像她一路走来,始终都在做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她把这种能力做成了一张卡,也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里。
卡完成的那天,光很亮。
念从她掌心一点点剥离出去的时候,她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看着自己身体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被慢慢抽走。没有疼得多厉害,可心口是空的,空得让人有一点发冷。
等光彻底散下去,卡安静落定的时候,屋里反而更静了。
大家都在看她。
没有人说“值得”,也没有人说“辛苦了”。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那些话都显得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