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却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帕里斯通神情自然,好像刚才真的只是随手安抚了一下一个受惊的小孩子,连语气都温柔得很:“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白子棋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说的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她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我也没有担心你会死。”她小声说。
“嗯,我知道。”帕里斯通弯着眼睛,“你只是刚好想到而已。”
白子棋不说话了。
她觉得帕里斯通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一次性说破,而是要留一点,逗她,看她窘得不知道怎么反应。
可她又偏偏很难真的讨厌他。
因为他每次把人逼到快要不自在的时候,就会自己往后退一点。像是很清楚她能承受到哪里,所以永远都只踩在那个边缘,不多不少。
“你刚才说,猎人协会会管理猎人。”白子棋只好生硬地把话题拽回来,“那猎人一定要加入协会吗?”
“拿到执照以后,基本都会和协会有关系。”帕里斯通很配合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管着。”
“那你喜欢吗?”
“我?”帕里斯通想了想,笑着说,“还算喜欢吧。毕竟待在那里,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
“嗯。”他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重复,“很有意思的东西。”
白子棋总觉得他这句话不是单纯在说协会。
可她又抓不住那一点怪异。
最后只能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出来。
帕里斯通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实在很喜欢她这种反应。
明明已经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了,却又因为经验太少、接触得太少,只能迷迷糊糊地把那点异样压回去。像只站在陷阱边上的小兽,已经闻到一点危险的味道,却还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子棋。”他忽然叫她。
白子棋抬头。
“你想不想去看看?”
“看什么?”
“猎人的世界。”
白子棋一下怔住了。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把桌上的灯影都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看着帕里斯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她指了指自己,“去看?”
“对啊。”帕里斯通笑着说,“不是已经开始好奇了吗?”
白子棋没立刻回答。